文天祥

南宋，姓文氏，名天 祥，字宋瑞，又字履善， 号文山，吉水人。①体貌丰 伟，美皙如玉，秀眉而长

目，顾盼烨然。②自为童子 时，见学宫所祠乡先生欧 1 阳修、杨邦义、胡铨像， 皆谥忠节，欣然慕之，曰： “没不俎豆其间，非丈夫 也。”宝祐丙辰，年二十 一，举进士，对策集英殿。 时理宗在位久，政理浸怠， 天祥以“法天不息”为对， 其言万余，不为稿，一挥 而成，帝亲擢为第一。考 官王应麟奏曰：“是卷古谊 若龟鉴，忠肝如铁石，臣敢为得人贺！”历仕湖南提刑，改知赣州。③ 德祐元年乙亥，年四十，元兵人寇，天祥应诏勤王，拜右丞相。丙子， 年四十一，奉旨诣元军请和，被拘，至镇江，夜亡人真州，泛海至温 州。④闻益王未立，上表劝进，召至福州，进左丞相。景炎丁丑，年四 十二，任都督，出江西，与元兵战于空坑，大溃，收残兵，奔循州，⑤ ① 吉水县名，属江西省。 ② 烨音煜，火光貌。 ③ 即今江西省赣县。 ④ 即浙江省永嘉县。 5 故治在广东省惠阳县东北。

驻南岭。①戊寅，年四十三，加少保，封信国公，进屯潮阳，移屯海

丰。②十二月二十日，元将张弘范掩至，被执，拘燕四年。元世祖知其 终不屈，乃杀之。天祥临刑作《正气歌》以见志，从容谓吏卒曰：“吾 事毕矣。”南向拜而死。元主叹为真男子。时壬午十二月初九日，年四 十七。有《文山集》二十卷。 南宋理宗端平三年五月初二日子时生。 元世祖至元十九年十二月初九日□时卒。 丙申 命宫 七岁 乙未 十七 丙申 甲午 二七 丁酉 三七 戊戌 丁巳 己 四七 己亥 五七 庚子 六七 庚子 辛丑 亥 七七 壬寅 《三命指迷赋》云：“文章明敏兮，定须火盛；威武刚烈兮，乃是 金多。” 谨按：文信国公造，日主之丁属火，月支之午藏丁亦属火，年干之丙 属火，日支之巳藏丙亦属火，合之，火有四矣。时干之庚属金，年支之申 与日支之巳，中各藏庚，俱属金，合之，金有三矣。火多则盛，金多则 刚，《指迷赋》谓为“文章明敏，威武刚烈”，良有以也。夫金刚火盛，金 固成器，火亦见功，可谓善之至矣。然诞生之际，适在芒种节后，赤帝司 权，与三秋之白帝司权，迥乎不同，此时火正得令，金犹藏形，火旺金 衰，究未妥协，必须藉水制火，使火气稍降，金质稍升，始可归于和平， 而免偏倚之弊。恰好年支之申，时支之子。④命宫之亥，各具藏水，用神 得所，膺福殊多，故能鞠躬尽瘁，取义成仁，岂寻常状元丞相，所可相提 卷三 并论耶！二十八岁丙运，小限丁酉，二月朔，礼部开榜，中正奏名，弟璧 文天祥 ①在广东省紫金县南九十里，周百余里，四面皆高，其中平衍，惟一路可通，天祥收散 卒于此。 ② 潮阳、海丰，两县名，皆属广东省。 ③ 生卒见《年谱》。 时支逢子，不以建禄格论，所以子水亥水均作喜神言也。 ④ 145

与公同登。及大廷试策，理宗皇帝，亲擢公为第一，临轩唱名，盖五月二 十四日也。时革斋先生，卧病客邸。二十八日，革斋先生弃世，天府治 丧，榜下士资送，路费粗给，兄弟即日扶护还里。一喜一忧，相悬天壤， 盖火旺金衰之命，只宜辰酉，最忌丙丁也。自二十五岁旨差，主管建昌 军、仙都观，至三十六岁，除湖南运判，皆申酉金运之关系，虽经过丁 火，而岁见水金，故循序渐进，尚不差池。及至三十八岁，除湖南提刑， 四十一岁除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四十二岁攻赣吉兵败。凡 此数年，皆在戊土运中，与用神之水，极端反对，是以于戈鼎沸，挫折频 遭。四十三岁戌运，岁值戊寅，九月曾太夫人薨；十二月十五日，移屯趋 海丰；二十日，为虏骑追及于道，军溃被执，服脑子不死，见北帅张弘 范，抗节不屈，张待以客礼，后乃囚之。至四十七岁，仍在戌运，岁值壬 午，十二月初九日就义，盖戌午合火，壬丁化木，午午刑刃也。是岁春， 公自作赞，拟终时书之衣带间。叙云：“吾位居将相，不能救社稷，正天 下，军败国辱，为囚虏，其当死久矣。顷被执以来，欲引决而无间，今天 与之机，谨南向百拜以死。其赞曰：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 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宋丞相文天祥 绝笔。” 附录 正气歌 予囚北庭，坐一土室，广八尺，深可四寻，单扉低小，白间短窄，污 下而幽暗。当此夏日，诸气萃然，雨潦四集，浮动床几，时则为水气。涂 泥半朝，蒸沤历澜，时则为土气。乍晴暴热，风道四塞，时则为日气。檐 阴薪爨，助长炎虐，时则为火气。仓腐寄顿，陈陈逼人，时则为米气。骈 肩杂迟，腥臊污垢，时则为人气。或圊溷，或毁尸，或腐鼠，恶气杂出， 时则为秽气。叠是数气，当之者鲜不为厉，而予以孱弱，俯仰其间，于兹 二年矣。①是殆有养致然，然尔亦安知所养何哉？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 ① 幸而无恙。 146

之气。”彼气有七，吾气有一，以一敌七，吾何患焉！况浩然者，乃天地 之正气也。作《正气歌》一首。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行。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 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 太史简，在晋董狐笔。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稽侍中 血。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或为出师表， 鬼神泣壮烈。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或为击贼笏，逆竖头破裂。是随 所旁薄，凛烈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 尊。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嗟予遘阳九，隶也实不力。楚因缨其冠， 传车送穷北。鼎镬甘如饴，求之不可得。阴房阒鬼火，春院閟天黑。牛骥 同一皂，鸡栖凤凰食。一朝濛雾露，分作沟中瘠。如此再寒暑，百沴自辟 易。嗟哉沮洳场，为我安乐国。岂有他缪巧，阴阳不能贼。顾此耿耿在， 仰视浮云白。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哲人日已远，典型在夙昔。风檐 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赠萧巽斋 未有大挠书，先有伏羲易。古人尚卜筮，今人信命术。 八卦与五行，皆自河图出。易中元有命，道一万事毕。 卦义六十四，萧君得其一。江湖旅琐琐，谈命以巽人。 人情爱委曲，喉舌嫌棘棘。言言依忠孝，君平意未失。 我生独肮脏，动取无妄疾。是有命流行，虽陨复谁诎。 安能从儿女，朝夕谈昵昵。若卦有人买，不妨君卖直。 赠谈命朱斗南序 天下命书多矣。五星勿论，若三命之说，予大概病其泛，而可以意推 卷三 出入，祸福特未可知也。惟《太乙统纪》，钩索深远，以论世之贵人，鲜 有不合。然闾阎贱微，有时而适相似者，仓卒不可辨。予尝谓安得一书为 文天祥 之旁证，以窥见造化之庶几哉！最后得朱斗南出白顾山人《秘传》一卷， 以十干、十二支、五行、二十七字，旁施午竖，错综交互之中，论其屈 二十三 伸。刑冲六害，察其变动。生旺官印空，而为衰败死绝；衰败死绝破，而 为生旺官印。禄马不害为贫贱，孤劫未尝不富贵。盈虚消息，观其所归， 147

和平者为福，反是为祸。其言亲切而有证，予切爱之。独其所著之文，可 以意得，不可以辞解。乃循其本文，变其旧读，概之以其凡，表之以其 例，其不可臆见者阙疑焉。统纪十干，干各一诗，其辞虽若专指一干而 云，而十干取用，无不相通。故诗虽以百数，其大指数十而已。亦复如白 顾之例，别为之篇，以附见其后，使二书贯穿于一人之手，彼此以补其所 不及。年月日时，虽相去一字之差，而于铢两轻重，为不可诬矣。斗南吉 水人，拔起田间，谈命皆自得之纱。予谓初事《统纪》，失之者十之二三 也。继得白顾书，失之者百之二三也。予观斗南用二书奇中，所不在论。 偶然而不中，则反求之吾书。书未尝失，顾用书者或未尽耳。予又恨白顾 书有阙疑也。天命之至矣，出于人之所俄度者，不可一言而尽也。吾所见 斗南论命，就其一家，真白眉哉！是为序。 金匮歌序 《金匮歌》者，乡前辈王君良叔之秘医方也。初，良叔以儒者涉猎医 书，不欲以一家名。一日遇病数十辈，同一证，医者曰：“此证阴也，其 用某药无疑。”数人者骈死，医者犹不变。良叔曰：“是证其必他有以合， 少更之。”遂服阳证药，自是皆更生焉。良叔冤前者之死也，遂发念取诸 医书，研精探索，如其为学然。久之，无不通贯，辩证察脉，造神人妙， 如庖丁解牛，伛偻承蜩。因自撰为方剂，括为歌诗，草纸蝇字，连帙累 牍，以遗其后人，曰：“吾平生精神，尽在此矣。”其子季浩以是为名医。 其子庭举，早刻志文学，中年始取其所藏读之，今医遂多奇中。一日出是 编，予然后知庭举父子之有名于人，其源委盖有所自来矣。天下岂有无本 之学哉！世道不淑，清淳之时少，乘戾之时多。人有形气之私，不能免于 疾。世无和扁，寄命于尝试之医。斯人无辜，同于岩墙桎梏之归者，何可 胜数！齐高疆曰：“三折肱知为良医。”楚辞曰：“九折臂而成医。”言屡尝 而后知也。《曲礼》曰：“医不三世，不服其药。”言尝之久，而后可信也。 人命非细事，言医者类致谨如此。然则良叔齐、楚人，所云医也，岩庭举 承三世之泽，其得不谓之善医矣乎？予因谓庭举曰：“凡物之精，造物者 秘之，幸而得之者，不敢轻。然其久，未有不发。周公金滕之匮，兄弟之 秘情也，至成王时而发；艺祖金匮之誓，母子之秘言也，至大宗时而发。 君所谓《金匮歌》者，虽一家小道，然祖宗之藏本，以为家传世守之宝， 其为秘一也。子之发之也，以其时考之则可矣。”庭举曰：“大哉斯言！予 ·148

祖之泽，百世可以及人，予为子孙，不能彰悼先志，恐久逐沉泯，上贻先

人羞，敢不承教以广之于人。”予嘉庭举之用心，因为序其本末如此。良 叔讳朝弼，季浩讳渊，庭举名槐云。① 宋荦筠廊《偶笔》：宋宝祐四年《登科录》，第一甲一名文公天祥，第 二甲第一人谢公枋得，第二甲第二十七人陆公秀夫。忠节萃于一榜，洵为 千古美谈。 姜南风《月堂杂识》：留梦炎淳祐四年状元。文天祥宝祐四年状元， 陈文龙咸淳四年状元。及宋亡，文、陈二公，皆死节显著，不负大魁之 名。梦炎以苟活图富贵，有玷科名，其视文、陈二公，不啻麒麟之于犬 羊，凤凰之于燕雀，岂可以同日语哉！ 吴兴许浩基案，陈文龙字德刚，兴化人。景炎时为丞相，元兵进攻， 文龙被执，逼其降，不屈，众皆义之。乃执以如燕，行至临安而卒。见 《宋史·忠义传》。 吴宽谒文信公祠 当时正气亘乾坤，忠义谁将宋史论。②柴市宜为南向象，崖山应有北 归魂。已酬乡里晞贤志，能报朝廷养士恩。一读六歌人便哭，天教遗墨毁 无存。③ 章懋谒文丞相祠 元宋兴亡迹已陈，忠臣祠宇尚如新。夕阳古树烟犹瞑，夜雨荒阶草自 春。慷慨大歌空洒泪，间关百战竟捐身。穆陵地下应含笑，不负传胪第 一人。④ 文丞相祠联 文丞相祠，在北京教忠坊府学胡同，即元之柴市也。明洪武九年，北 ① 以上《文信国公集》。 ② 《宋史》，公与陈宜中同传，不预忠义之列。 ③ 皆第一，有《匏翁家藏集》。 ④

平按察副使刘嵩建，永乐六年，始有春秋之察，于有司罗以顺天府尹行 歌》全文，正中一额曰：“有宋存焉。”又有朝鲜人祭文揭楣梁，遗风振四 夷，可知也。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