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圣祖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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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爱新觉罗氏,名玄 烨,①自号体元主人,世祖第 三子。生于景仁宫,母世祖妃 佟氏,②即孝康章皇后。顺治 十八年辛丑,世祖大渐,为帝 特定汉字御名,即今讳。清之 避御名,立庙讳自此始。旋遗 诏立为皇太子,嗣大统。十九 日,即皇帝位于太和殿,时年 八岁。以内大臣索尼、苏克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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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遏必隆、鳌拜四人辅政。 是年十二月灭桂王,天下混一。 六年丁未,③七月初七日亲政。 十二年癸丑,④二月,暹罗内 属。十二月滇藩吴三桂反,闽、 桂相继起,云南、贵州、福建、 两广、四川、陕西诸省,俱遭 ① 域辄切,音哗,火光貌,又域及切,音煜,义同。 ② 佟,徒冬切,姓也。 ③ 年十四。 ④ 年二十。 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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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蹂。二十年辛酉,①以次荡平。二十二年癸亥,②八月击降台湾郑氏,改 置郡县。三十年辛未,③喀尔喀全部内附,至是外蒙古皆服。三十六年丁 丑,④闰二月,击杀噶尔丹,朔漠平,十一月青海内附。五十六年丁酉,⑤ 八月西藏被侵。五十九年庚子,⑥八月,击定。六十年辛丑,⑦四月,台湾 乱,六月平。在位南巡者六,东巡者一,西巡者一,西巡者一,出塞者 四。幸五台者四,六十一年壬寅,十一月十三日戌时,崩于畅春园,寿六 十有九。九月葬景陵,在孝陵之东马兰峪。帝雅好文学,有《御制诗文 集》,并饬廷臣纂字典,会典等书。琉球国王,至遣子弟入监读书。谥仁, 庙号圣祖,年号康熙。子三十五人,女二十人。 清世祖顺治十一年三月十八日巳时生。 清圣祖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戌时卒。 甲午 一岁 己巳 命 十一 庚午 戊辰 宫辛 二三 7 辛未 一 壬申 戊申 四一 癸酉 五一 甲戌 六一 乙亥 丁巳 未 七 丙子 《滴天髓》云:“戊土固重,既中且正,静翕动辟,万物司命。水旺物 生,火燥喜润,若在艮坤,怕冲宜静。”刘伯温注云:“戊为山冈之土,非 城墙之谓,较己土特高厚刚燥,乃己土之发源地也。得乎中气,而且正 大,春夏则气辟,而生万物;秋冬则气翕,而成万物,故为司命。其气中 阳,喜润恶燥,坐寅怕申,坐申怕寅,盖冲则根动,非地道之正也,故 ① 年二十八。 年三十。 ② ③ 年三十八。 ④ 年四十四。 ⑤ 年六十四。 ⑥ 年六十七。 ⑦ 年六十八。 ⑧ 生卒见《皇室四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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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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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珊谨按:圣祖仁皇帝之造,日干之戊属土,月干之戊亦属土,月日 时,辰申巳三支中各藏戊,俱属土。再益以年支之午、命宫之未中各藏 己,又俱属土,不见冲刑,而有辰巳午未申一气呵成,五位连珠之妙,岂 独固重中正已哉!诞生于谷雨节后,正值土王用事,土力固充足矣。月干 明透丁火,时支巳藏丙火,年支午,与命宫未,又各藏丁火,火势亦炎炎 矣。设若无水润土,无水济火,沃壤膏腴,亦将变为石田,何足取哉!恰 好申辰二支藏壬藏癸,甘雨时行,万物发育,《滴天髓》谓“火燥喜润” 者,职是之故。刘注谓“坐申怕寅”,今日坐申垣,不见寅字,而诞生之 际,又值暮春,气辟而生,至静不动,是以尧襟舜抱,则地揆天,寿享稀 龄,位逾花甲,亘古以来,未之有也。八岁己运,岁值辛丑,小限甲子, 正月初七日,遗诏立为皇太子,嗣大统。十九日,即皇帝位于太和殿,以 内大臣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四人辅政。是年十二月灭明桂王, 天下混一,此固大运得禄所致。然岁值贵人,限逢水木,亦有特殊之关系 也。十四岁庚运,岁值丁未,小限戊午,七月初七日亲政,此固庚会戊甲 为三奇,而午未会辰巳,尤有众擎众志之功,不得以火土病之。二十岁午 运癸丑,十一月,滇藩吴三桂反,闽、桂相继,云南、贵州、福建、两 广、四川、陕西诸省,俱遭蹂。二十八岁未运辛酉,十月,以次荡平, 具见午遥刑午,叠刃为害。然经过辛运,金泄土气,未运贵人会合,是以 次第荡平,不独诛太师鳌拜,禁八旗以奴仆殉葬已也。自三十岁癸亥,击 降台湾郑氏,改置郡县。三十八岁辛未,喀尔喀全部内附,外蒙皆服。四 十四岁丁丑,击杀噶尔丹,朔漠平,青海继又内附。六十四岁丁酉,西藏 被侵。六十七岁庚子,击平。观其四十年来,蠲免天下钱粮逾万万,永免 滋生人丁之赋,及一切困难,均能无为而治者,皆运行壬癸甲乙,水木连 卷六 环,有以致之。即申酉戌之金,生水泄土,亦有相当效能也。细按圣祖皇 帝,在位六十有一年,南巡者六:三十一岁甲子十月,幸江苏,三十六岁 清圣祖仁皇帝 己巳正月,四十六岁己卯二月,五十岁癸未正月,五十二岁乙酉二月,五 十四岁乙亥正月,皆道江苏,并幸浙江。惟四十九岁壬午九月,车驾已至 德州,因太子允初病,①即止。东巡者一:三十一岁甲子十一月,南巡回 銮时,特至阙里。西巡者一:五十岁癸未十月,幸太原、西安。出塞者 十四 ① 初音仍,蒸韵,福也,与仍通。 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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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交会图山市普 四:三十八岁辛未四月,至多罗诺尔;四十三岁丙子正月,至克鲁伦河; 四十四岁丁丑二月,至狼居须山;四十八岁辛巳正月,至索岳尔济山。幸 五台者四:三十岁癸亥二月,四十五岁戊寅二月,四十九岁壬午正月,五 十七岁庚寅二月。观于帝之南巡六次,东巡一次,西巡一次,出塞四次, 幸五台四次,亦可见其君臣契协,民物滋丰,聪明慈惠,为不世出之主 矣。至六十九岁仍行亥运,岁值壬寅,十一月十三日戌刻,崩于畅春园 者,此即刘注所谓“坐申怕寅”,不仅日主戊申与太岁壬寅干克支冲也。 附录 圣谕十六条 敦孝弟以重人伦,笃宗族以昭雍睦。和乡党以息争讼,重农桑以足衣 食。尚节俭以惜财用,隆学校以端士习。黜异端以崇正学,讲法律以做愚 顽。明礼让以厚风俗,务本业以定民志。训子弟以禁非为,息诬告以全善 良。诫匿逃以免株连,完钱粮以省催科。联保甲以弭盗贼,解仇忿以重 身命。 庭训格言 ① 人君以天下之耳目为耳目,以天下之心思为心思,何患闻见之不广? 舜惟好问好察,故能明四目,达四聪,所以称大智也。 天道好生,人一心行善,则福履自至。观我朝及古行兵之王公大臣, 内中颇有建立功业,而行军时曾多杀人者,其子孙必不昌盛,渐至衰败。 由是观之,仁者,诚为人之本欤! 兵丁不可令习安逸,惟当教之以劳,时常训练,使步伐严明,部伍熟 习,管子所谓“昼则日相视而相识,夜则声相闻而不乖”也。如是,则战 胜功取,有勇知方,故劳之适所以爱之,教之以劳,真乃爱兵之道也。不 但将兵如此,教民亦然。故《国语》曰:“夫民劳则思,思则善心生;逸 ①节录二十四条。 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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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则淫,淫则忘善,忘善则恶心生。沃土之民不材,淫也;瘠土之民,莫不 四库存 向义,劳也。” 世间事甚不如意者,莫过于决断秋审一事。夫杀人之人,理应偿命, 但为人君者,于杀人之事,必以哀矜之心处之。故朕每理秋审之事,无一 不竭尽心力,而详审之也。 仁者无不爱,凡爱人爱物,皆爱也。故其所感甚深,所及甚广。在上 则人咸戴焉,在下则人咸亲焉。己逸而必念人之劳,己安而必思人之苦, 万物一体,疯痹切身,斯为德之盛,仁之至。 古圣人所道之言即经,所行之事即史,开卷即有益于身。尔等平日诵 读及教子弟,惟以经、史为要。夫吟诗作赋,虽文人之事,然熟读经、 史,自然次第能之。幼学断不可令看小说,小说之事,皆敷演而成,无实 在之处,令人观之,或信为真,而不肖之徒,竟有效法行之者。彼焉知作 小说者,譬喻指点之本心哉!是皆训子要道,尔等其切记之。 - 人承祖、父之遗,衣食无缺,此为大幸,便当读书乐志,安分修为。 若家贫亦惟勤学力行,为乡党所重。孔子曰:“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 行乎贫贱。”孟子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此是圣贤立志之根本, 操存之要道也。 凡人读书或学艺,每自谓不能者,乃自误其身也。《中庸》有云:“有 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 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实为学最有益之言也。 先儒有言,穷经非一端,所得非一处,或在读书上得之,或在讲论上 得之,或在思虑上得之,或在行事上得之。读书得之虽多,讲论得之尤 速,思虑得之最深,行事得之最实。此语极为切当,有志于“格物致知” 之学者,其宜知之。 圣贤之书,所载皆天地古今万事万物之理,能因书以知理,则理有实 卷六 用。由一理之微,可以包六合之大。由一日之近,可以尽千里之远。世之 清圣祖仁皇帝 读书者,生乎百世之后,而欲知百世之前,处乎一室之间,而欲悉天下之 理,非书曷以致之?书之在天下,《五经》而下,若传若史,诸子百家, 上而天,下而地,中而人与物,固无一事之不具,亦无一理之不赅,学者 诚即事而求之,则可以通三才,而兼备乎万事万物之理矣。虽然,书不贵 多而贵精,学必由博而守约。果能精而约之,以贯其多与博,合其大而极 四十一 于无余,会其全而备于有用,圣贤之道,岂外是哉! 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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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中票 尔等惟知朕算术之精,却不知我学算之故。朕幼时,钦天监汉官与西 洋人不睦,互相参劾,几至大辟。杨光先、汤若望,于午门外九卿前,当 面赌测日影,奈九卿中无一知其法者,朕思己不知,焉能断人之是非?因 自愤而学焉。今凡入算之法,累辑成书,条分缕析,后之学此者,视此甚 易,谁知朕当日苦心研究之难也! 善书法者,虽多出天性,大半尤恃勤学。朕自幼好学,今年老虽极匆 忙时,必书几行字,一日亦未间断,是故犹未至于荒废。人勤习一事,则 身增一艺,若荒疏则废弃也。 凡人进德修业,事事从读书起。多读书则嗜欲澹,嗜欲澹则费用省, 费用省则营求少,营求少则立品高。读书之法,以经为主。苟经术深遂, 然后观史。观史则能知人之贤愚,遇事得失,亦易明了。故凡事可论贵贱 老少,惟读书不问贵贱老少。读书一卷,则有一卷之益;读书一日,则有 一日之益。此夫子所以发愤忘食,学如不及也。 凡人处世,有政事者政事为务,有家计者家计为务,有经营者经营为 务,有农业者农业为务,而读书者读书为务。即无事务者,亦当以一艺一 业而消遣岁月。奈何好赌博之人,身家不计,性命不顾,愚痴如是之甚! 假赌博之名,以攘人财,与盗无异。利人之失,以为己得,始而贪人之 有,陷入坑阱,既而吝惜情生,妄想复本,苦恋局内,囊罄产尽,以致无 食无居,荡家败业。虽密友至戚,一入赌场,顷刻反颜,一钱得失,怒詈 旋兴,雅道俱伤,结怨结仇,莫此为甚。且好赌博者,名利两失,齿虽 少,人即料其无成;家正殷,人决知其必败。沉溺不返,污下同群,骨肉 轻贱,亲朋笑耻,种种败害,相因而起,果何乐何利而为之哉!朕是以严 赌博之禁,凡有犯者,必加倍治罪,断不轻恕。 荀子云:“身劳而心安者为之,利少而义多者为之。”此二语,简而 要,人之一世,能依此二语行之,过差何由而生? 朕自幼喜观稼穑,所得各方五谷、菜蔬之种,必种之以观其收获,诚 欲广布于民生,或有裨益也。朕丰泽园所种之稻,偶得一穗,较他穗先 熟,因种之,遂比别稻早收。若南方和暖之地,可望一年两获。即如外国 之卉,各省之花,凡所得种,种之即生,而且花开极盛,观此则花木之各 遂其性也,可知矣。今塞外之野茧,大似山东之山茧,朕因织为茧细,制 衣衣之。此皆农桑之要务。至于花木,皆天地生意所发,朕故必深惬焉。 《易》云:“日新之谓盛德。”学者一日必进一步,方不虚度时日。大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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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世间一技一艺,其始学也,不胜其难,似万不可成者,因置而不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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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无成矣。所以初学贵有决定不移之志,又贵有勇猛精进之心,尤贵有贞 常永固不退转之念。人苟能有决定不移之志,勇猛精进而又贞常永固、毫 不退转,则凡技艺,焉有不成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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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有言,“不药得中医”,非谓病不用药也,恐其误投耳。盖脉理至 微,医理至深,古之医圣医贤,无理不阐,无书不备,天良在念,济世存 心,不务声名,不计货利,自然审究详明,推寻备细,立方切症,用药通 神。今之医生,若肯以应酬之工,用于诵读之际,推求奥妙,研究深微, 审医案,探脉理,治人之病,如己之病,不务名利,不分贵贱,则临症必 有一番心思,用药必有一番见识。施而必应,感而遂通,鲜有不能取效者 矣。延医者慎之。 药品不同,古人有用新苗者,有用曝干者,或以手折口咬,撮合一 处。如今皆用曝干者,以分量称合,此岂古制耶?如蒙古有损伤骨节者, 则以青色草,名绰尔海之根,不令人见,采取食之,甚有益。朕令人试之 诚然,验之,即内地之续断。由此观之,蒙古犹有古制。药惟与病相投, 则有毒之药,亦能救人;若不当,即人葆,人亦受害,是故用药贵与病相 宜也。 养生之道,饮食为重。设如身体微有不豫,即当节减饮食,然亦惟比 寻常稍减而已。今之医生,一见人病,即令勿食,但以药物调治。若或内 伤饮食者,禁之犹可;至于他证,自当视其病由,从容调理,量进饮食, 使气血增长,苟于饮食禁之太过,惟任诸凡补药,鲜能资补气血,而令之 充足也。养身者宜知之。“河图”顺转而相生,“洛书”逆转而相克,盖生 者所以成其体,而克者所以宏其用。《大禹谟》水、火、金、木、土、谷 惟修,以五行相克为次第,可见“克”是五行作用处。今术家或以相克取 卷六 财官,或以相克取发用,亦此理也。 古人云:“尽人事以听天命。”至哉是言乎!盖人事尽而天理见,犹治 农业者,耕垦宜常勤,而丰歉所不可必也。不尽人事者,是舍其田而弗芸 清圣祖仁皇帝 也;不安于静听者,是揠苗而助之长者也。孔子进以礼,退以义,所以尽 人事也;得之不得曰有命,是听天命也。 吉、凶、军、宾、嘉,五礼之期,必选择日时者,乃古人趋吉避凶之 四十一 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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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交绘图袁氏命谱 五行之生克为用,干支之刑冲合会为断耳。”世俗相沿已久,而吉凶之理, 推原于《易》。是故我等尊贵之人,凡有出行移徙之类,自宜选择日时。 然而既用选择之日,则尤当用其选择之时。甚无以日之吉,而忽于时之吉 也。选择家云:“选日必当选时,吉日不如古时。”正谓此也。 春至时和,百花尚铺一段锦绣,好鸟且啭无数佳音,何况为人在世, 幸遇升平,安居乐业,自当立一番好言,行一番好事,使无愧于今生,方 为从化之良民,而无憾于盛世矣。朕深望之。 圣祖幼时之机略 顺治六岁即位,康熙八岁即位,其事虽属偶然,亦不得谓非朝廷之危 机。且顺治遭睿亲王死后之政变,而康熙亦有诛戳权臣鳌拜之事。鳌拜于 世祖之朝,屡建战功,历封公爵。方帝即位之初,内与大臣苏克萨哈同为 辅弼大臣,并加太师之号。彼恃帝年幼冲,专恣自肆,毫无忌惮。帝早知 其横暴,屡欲乘隙杀之。康熙八年,帝年十六,托辞练习布库之戏,招集 内庭多数少年,并于其中密选强有力者,以备万一,而鳌拜尚未之知。一 日如例入内,正谒康熙,忽为布库小儿所擒。鳌拜虽奸,然事出意外,莫 可如何。十余小儿,竟将鳌拜送致外庭。元恶既诛,内外震慑。 圣祖好学之天资 帝以诛戮权臣,发挥非凡之材能,而其教育,专讲宋学,尤宜注意。 康熙师傅,诸人之中,当推河南汤斌为主。而举行经筵日讲,以磨励帝之 德器者,当归功魏裔介。此固非始于圣祖之时,然得举日讲之实,则实由 于帝之卓越之精力,与好学之天资。日讲之始,隔日一开,帝以人主临御 天下,未有不以讲明学理为先务者,故隔日进讲。尚未满足,遂令学士日 日进讲,帝尝因修茸宫殿之故,移居于大内之瀛台,谕曰:“予当赴瀛台, 暂居数日,进讲不可略有间断。”讲官其日来瀛台,如常进讲云。三藩之 乱,北京内外,无殊战场,帝曰:“当此多事之时,乘间进讲,不误军事, 凡精神工夫,若不间断,裨益身心,良非浅鲜云。”翰林院答曰:“机务繁 重,请隔日进讲。”帝不听,曰:“军事或数日一至,或数日连至,不可以 日限计,其仍每日进讲,以慰朕拳拳向学之意云。”由帝言征之,则帝于 丁年,《四书》、《五经》,既已熟读,既而喜阅《资治通鉴》,详于前代得 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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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甚有益于治道云。帝十七八岁之际,以读书过勤,致患咯血,而读书 D 之事,犹不肯废。盖帝之好学,非以学问为涂饰耳目之具,实以学问为主 权者所必需也。至日讲时刻,帝初以未明出御,听各部奏事,既毕,始临 经筵。中年以后,则先进讲而后奏事。讲官侵晓,即宜入内。 圣祖提倡宋学 帝之学问,以实心求实理,得于宋学者实多。此非帝之创想,盖当有 明末叶,北方学者,咸排斥陆王学之空疏故也。吾人于汤斌学术,其影响 于帝者,果有几何,固未能确言,特彼之宋学,曾博帝之笃信,决无可 疑。帝欲以一日之学,应用一日,一月之学,应用一月,故深望学问与实 际不相背驰。帝解释天时、人事之关涉,亦必征验于实理。康熙二十八 年,南巡,临江宁观象台,顾学士李光第曰:“郭守敬仪器之不行于今, 在不知恒星与天体共动而已,古昔史志之历法,多不可信,如荧惑退舍之 说,天象垂成之理,固有之,若果退舍,则后来推算,以何积算云。”朱 子学说,凡天文、地理、乐律、历数,俱非泛然空论,皆能确见其所以。 予尝细为寻绎,虽欲求毫厘之差,亦不可得云。 西洋科学之尊信 热心于穷理格物之康熙帝,仅仅支那固有之学术,未能满足,而当时 举居留北京之耶稣教士,研究科学,实以梅文鼎之家学为基础,文鼎于明 末,与王锡兰同以精于中西天文并算术、音律称,有著述二十九种七十四 卷。他年帝所撰述之《数理精蕴》、《历象考成》、《三角形论》等,咸以此 为基本。帝既就学于文鼎之孙成珏,康熙二十八年,复引耶稣教士徐日升 (Pereira)、张诚(Gerdilln)、白进(Bouet)、安多(Antonius)等于内廷, 卷六 使日日轮班,进讲西学。彼等皆能深识满洲语言,故教授测量法、算学、 清圣祖仁皇帝 天文、人体解剖、物理等学,不觉困难。其中张诚,则帝或旅行,必命随 从,或每日,每隔日,必命进讲云。帝之尊信西学,不以一己之耳目为满 足,且欲应用于政治焉。帝尝命南怀仁(Verdiest)创设伟大之观象台于 北京,因此设备既成,得颁康熙永年历法。对于占验风雷之事实,尝曰: 予尝立一小旗,占验风向,并命直棣各省,报告起风下雨之时刻,由是知 四十 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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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交会网贡山份墙 炮声之远达于二三百清里。前于芦沟桥试验,当时天津皆尝闻之,此甚验 也。由此察之,亦可略识帝之性行、趣味矣。 圣祖钦定《图书集成》 康熙帝命内阁学士蒋廷锡等,纂辑经史百家,名《古今图书集成》, 凡一万卷,其内容之浩瀚,古今不见其比。雍正帝立,始印行之。《图书 集成》之材料,及其编纂之次序,虽未详其概,但知其出自《永乐大典》 者甚多。① 康熙年间,编《古今图书集成》,刻铜字为活板,贮之武英殿。历年 既久,铜字被窃缺少,有司惧干咎,值乾隆初年钱贵,遂请毁铜字供铸, 所得有限,而所耗甚多也。② ① 以上《清朝全史》。 ② 《清帝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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