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宗羲

清，姓黄氏，名宗羲，字太冲，号南雷。明御 史忠端公尊素长子。居浙江余姚县通德乡黄竹浦。 尊素死诏狱，宗羲具疏讼冤，袖长锥，锥许显纯 等。庄烈帝叹为忠义孤儿。归，益肆力于学，尽发 家藏书读之；不足，复借抄之。建续抄堂于南雷， 以承东发之绪。受业刘宗周。南太学诸生，作《留 都防乱》公揭，珰祸诸家子弟，推宗羲为首。及江 南阉党纠宗周，并及宗羲，会清兵至，得免。随孙 嘉绩、熊如霖诸军于江上，鲁王以为左金都御史。 后海上倾覆，乃奉母返里，毕力著述。其学主先穷 经，而求事实于史。以廉、洛之统，综会诸家，从 游日众。康熙中，举鸿博，荐修《明史》，均力辞。 诏取所著书，宣付史馆，史局大案必咨之。康熙乙 亥七月癸亥卒，年八十六。世称黎洲先生。私溢文 孝。有《南雷文定》、《宋元明儒学案》等书。 4 明神宗万历三十八年八月初八日戌时生。 清圣祖康熙三十四年七月初三日卯时卒。 五岁 丙戌 庚戌 命 十五 丁亥 二五 戊子 乙酉 宫 三五 乙丑 四五 庚寅 庚辰 2 五五 辛卯 六五 壬辰 丙戌 酉 七五 癸巳 ① 生卒见《年谱》。

《黎洲年谱》云：姚太夫将分娩，忠端公预推禄命，年庚戌酉， 得日时庚辰丙戌，配合极佳，然须闻金鼓之声乃验。适有里优，鸣钲击鼓 而公生，①日者谓与孔子之造，只差一字。乳名曰麟，太夫人梦有鳞瑞 故也。 谨按：公造，日主庚辰，与生月乙酉，天干庚乙联合，固可化金，地 支辰酉联合，尤可化金，当此诞生之际，正值白帝司权，化金当令，不同 寻常。忠端公谓为须闻金鼓之声乃验，具见其深明化气原理，确定此造为 格成化金，气求声应，故必须助以金声，始为完美也。至云丙戌时配合极 佳，珊颇不谓然。盖丙能引辛，化水泄气，戌来冲辰，反伤正格，②以致 初则锢为党人，继则指为游侠，终则位于儒林也。观其十七岁丙寅，忠端 公卒于诏狱。四十七岁丙申，屋崩粮绝。六十七岁丙辰，叶安人病故。七 十一岁大运逢辰，姚太夫人仙游，更可知丙能化水，戌来冲辰之弊也。或 曰：十七岁，大运莅戌，竟能补仁和博士弟子员，此又何故？曰：此非戌 运之功，乃以流年癸亥，文昌得用，小限壬申，日主得禄有以致之也。或 曰：三十七岁，岁在丙戌，监国竟以公为兵部主事，改监察御史，此又何 故？曰：此非丙不化水，戌不冲辰，盖由于大运逢己，小限己酉，藉己化 土以生金，藉酉合辰以解冲，是以有此遭际。不宁惟是，观于公四十岁仍 行己运，逢己丑流年，监国还至海上，公赴行朝，晋左金都御史，再晋左 副都御史，更可见己能化土之能力，不独丑值贵人，又可合酉也。或曰： 五十五岁顾盐台求文三篇，致送润笔千金，此公之生平，饶有兴趣之事， 其故安在？曰：大运莅寅，流年甲辰，小限辛卯，会为东方一气之木局， 乃庚乙化金格，最喜之神，是以无中生有，骤获多资。不独此也，即举博 学鸿儒，主海昌讲席，何莫非壬运，暗中化木之效耶？或又曰：丙能化 水，戌来冲辰，诚为缺点，公何以著作等身，名满天下，而又哲嗣蕃衍， 寿享八旬有六？曰：此无他，命宫乙酉，遥合生年庚干，又遥合生日辰 支，得道多助，是以文章道德，超越群伦。若谓公造与孔子之造，仅差一 字，此必日者之误，未及深考也。 ① 钲音征，铜锣之圆心凸起者。 ② 化金真格，受影响矣。

附录 王仲侍御过龙虎山草堂 十年有五惊弹指，又复烦君人剡中。斜日蜂喧荞麦路，断云犬吠瀑花 东。相看须鬓都成雪，岂料乾坤尚在笼。应是未还车马债，任教南北遍游 踪。①剡湖岂是乏茅蓬，那得君来住此中。百卷纬书真绝学，千秋国史附 江东。古松流水皆移算，红药青根晓负笼。万技儒林凭位置，谁知世外有 行踪。② 万里寻兄记 羲六世祖小雷府君，讳玺，字廷玺，兄弟六人。长伯震，商于外，逾 十年不归，府君魂祈梦请，卜之琼茅蚌壳之间，茫然不得影响。作而曰： “吾兄不过在域内，吾兄可至，吾何独不可至乎？”蹑属③出门，乡党阻之 曰：“汝不知兄之所至东西南北，从何处寻起？”府君曰：“吾兄商也，商 之所在，必通都大邑，吾尽历通都大邑，必得兄矣。”于是裂纸数千，缮 写其兄里系、年貌为零丁，所过之处，辄榜之宫观街市间，冀兄或见之， 即兄不见，而知兄者或见之也。经行万里，三山獠洞，八角蛮陬，踪迹殆 遍，卒无所遇。府君祷之衡山，梦有人诵“沉绵盗贼际，狼狈江汉行” 者，觉而以为不祥，遇士人占之。问君何所求，府君曰：“吾为寻兄至 此。”士人曰：“此杜少陵《春后行》中句也。春陵，今之道州，君入道 州，定知消息。”府君遂至道州，彷徨访问，音尘不接。一日奏厕，置伞 路旁，伯震过之，见伞而心动，曰“此吾乡之伞也”，循其柄而视之，有 字一行，曰“姚江黄廷玺记”。伯震方惊骇未决，府君出而相视，若梦寐， 恸哭失声，道路观者亦叹息泣下。时伯震已有田园、妻子于道州，府君卒 挽之而归。尝观史传，人子所遭不幸，间关踣顿，④求父求母者不绝书， 为人弟而求兄者闻焉。岂世其事欤？抑有其事而纪载者忽之欤？方府 君越险阻，犯霜雪，跋涉山川，饿体冻肤而不顾，箔口槁肠而不恤，穷天 ① 丁亥岁，仲摇过剡中。 《纬书》、《三史》皆余所著，仲为欲居剡共学。《南雷诗历》。 ② 蹑音聂，叶韵，蹈也履也。音脚，药韵，履也。木曰屐，麻曰屦。 ③ ④ 231

司 地之所覆载，际日月之所照临，汲汲皇皇，唯此一事，视天下无有可以易 吾兄者。而其时当景泰、天顺之际，英宗、景皇，独非兄弟耶？景皇唯恐 其兄之入，英宗唯恐其弟之生，富贵利害，伐性伤恩，以视府君爱恶顿 殊，可不谓天地纲常之寄，反在草野乎？ 王仲墓表 君讳正中，字仲，直隶保定人。登丁丑进士第。未谒选，索游于高 唐州。会大兵南下，转运银杠，亦避入高唐。大兵围高唐，州守以为银 杠，旦晚是敌物，不如以此鬻城，免士女屠戮流离之苦。立要约，使与议 者押字，仲与焉。事平，转运者上失物状，于是逮高唐守，及仲论 死。系狱数年，刑科给事中李靖，理而出之，降补扬州照磨，移知长兴 县。国变后，失官。避地于绍兴截江，时以兵部职方司主事，摄余姚县 事。是时公私赤立，剽夺为豪。市魁、里正，朝得札付一纸，暮便入民舍 搜括金帛，系丁壮，交错道路，郡县不敢何，问为某营也。仲设兵弹 压，各营取饷，必使经由于县，品核资产，裁量以应之，非是则为盗贼。 总兵陈梧败于李，②渡海至姚，卤掠乡聚。仲摇遣兵击之，乡聚相掎角， 杀梧行口忌仲者，以此声讨，某谓梧之见杀，犯众恶也，不当罪。正中 上疏救之，乃止。张国柱劫定海，王总兵纵兵大掠，列船江上，人城索搜 者二千人。仲撝拦止所围，大姓数家，从仲撝丐命，仲为之消息，国柱 终不得志而去。田仰、荆本彻先后过姚，舟楫蔽江，皆帖帖俯首，不惊鸡 犬，盖人民之恃仲抚，一时如决水之堤焉。升监察御史。尚宝寺卿朱大 定、太仆寺卿陈潜夫、兵部主事吴乃武，皆从浙西来受约束。坛山烽火， 达于武林，仲短小精悍，喜于任事，虽以武宁群从，得不为列营所挠， 亦其智计有以副之也。好读实用之书，不事文彩。其言星象，则从闽人柯 仲烟于狱中受之。行口初建，进口所著监国鲁元年大统历。丁亥访某山 中，某时注授时历，仲撝受之而去。壬辰来访，授以律吕，辛丑来访，授 以壬遁，仲皆能有所发明。自某好象数之学，其始学之也，无从叩问， 心火上炎，头目为肿，及学成而无所用。屠龙之技，不待问而与之言，亦 无有能听者矣。恐然之音，③仅一仲。又以饥火驱走南北。丁未二月， ① 己酉。 ② 也。 蛩音邛，冬韵。 ③

遇之越城，为言年来益困，将于鉴湖滨，佃田五亩，佐以医卜，续食耳。

其年八月十九日，仲卒，年六十九，权厝于山阴之陈常堰，①所著《周 易注》若干卷、《律书详注》一卷。子一人三捷，嗟乎！某与仲交二十 余年，与之同事而无成，与之共学而未毕。仲撝生时，已无人知仲为者， 向后数年，复更何如？此纸不灭，亦知稽山块土，曾塞黄河也。② 王正中，字仲，北直人。其署余姚，乱兵充斥，颇能镇定之。事 解，丁亥，访余于山中。辛卯，余住柳下，又来，辛丑，余迁化安山，又 来。仲撝好天官壬遁之学，皆余所授也。已酉，余在古小学，仲亦寓越 城，生计消索，云将佃田五亩，卖卜，以续食耳。未几而卒。③ 清圣祖拟召黎州 康熙二十九年，徐尚书乾学侍直，上谈及遗献，以黎洲先生对，且言 曾经臣弟元文疏荐，老不能来。上曰：“可召至京，联不授以事；即欲归， 可遣员送之。”徐公对以笃老无来意，上叹息不止。④ 山阴，今为浙江省绍兴县。 2 以上《南雷文约》。 ③ 《黎州思旧录》。 ④ 《清帝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