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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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姓纪氏,名昀,字晓岚,一字春帆, 晚号石云,直隶河间县人。乾隆甲戌,年三十 oP 一,登进士,改庶吉士,累迁侍读学士。坐事, 戌乌鲁木齐,①寻释还,复授编修,官至协办 R 大学士,加太子太保。昀贯彻儒宗,旁通百家, 其学在辨汉宋儒术之是非,析诗文流派之正伪, 主持风会,为世所宗。任《四库全书》总纂, 校订整理,每书悉作《提要》,冠诸简端,称大 手笔。又诏撰《简明目录》,评精审,一生精 力,备注于此。休宁戴震,与交最笃,主其家 二十余年。性坦率,好滑稽,有陈亚之称。嘉 庆乙丑,二月戊辰卒,年八十二。谥文达,著 有《诗文集》,而《阅微草堂笔记》一书,俶诡 奇谲,②无年不备,尤为脍人口也。 清世宗雍正二年六月十五日午时生。 清仁宗嘉庆十年二月十四日酉时卒。 甲辰 命宫丁 一岁 壬申 十一 癸酉 辛未 甲戌 二 乙亥 丙戌 四一 丙子 五 丁丑 甲午 卯 六 戊寅 七 己卯 ① 即新疆省迪化县治。清光绪七年,依俄开为商埠。 俶,昌六切,屋韵,又他历切,与倜同。诡音癸。谲音决,屑韵,欺诈也。 ③ 生卒见《碑传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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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交绘图袁氏命谱 《三命通会》①云:“丙辛合化喜甲,富贵荣华有福。”证以纪达 公之造,甲辰年,辛未月,丙戌日,甲午时,诚确凿不诬也。然珊犹病其 略而不详,兹就管见所及者,再补叙之。丙辛化水,得甲辰纳音之火以交 济之,又得辰字为水之归宿,非惟文明昭著,尤应渊源有自。然文达之 造,日主丙戌,月令辛未,斯时适在大暑节后,黄帝司权,土王用事,化 水并不当道,岂得谓为“富贵荣华有福人”哉!其所以如是者,丙戌日主 属甲申旬,辛未月令属甲子旬,再益以生年甲辰,三合水局,团结一致, 辰戌遥冲,不成问题。再益以生时甲午,纳音属金,水得金生,故能天降 膏雨,地出醴泉,善夫!《玉井奥诀》有曰:“一局凶神,要识隐藏福气, 否则未有不误认为化水不真,妄言土多晦火者。”噫!命之理微,此岂涉 猎浅尝者所可知哉?②观其二十四岁大运莅甲,岁值丁卯,乡试发解,三 十一岁大运莅戌,岁值甲戌,会试登进士,改庶吉士,吾益信纳音之火, 与丙辛化水,最有情致也。三十二岁至八十二岁,忽而主考、学政,忽而 侍郎、尚书,忽而太子少保,此皆乙运化金,亥运天乙,丙运化水,子运 会水,丑运会金,戊运化火,寅运会火,卯运贵人,庚运化金,同为丙辛 化水格之喜神,有以致之也。虽经过丁运,化木泄水,己运化土克水,亦 不妨事。盖格局完成,声势赫弈,略见瑕疵,决无妨碍。查文达公一生功 绩,最显著者有三:其一为五十岁大运莅子,岁值癸巳,受命《四库全 书》总纂;其二为六十九岁大运莅寅,岁值壬子,几畿水灾,奏请截留官 粮万石,设厂赈饥,全活无算;其三为八十岁大运莅卯,岁值癸亥,鉴于 妇女猝曹强暴,捆缚受污,不屈见戕者,例无旌表,特疏奏陈,谓为此与 抗节被杀,及强奸被杀者,当一体准予旌表,奉旨报可。其所以能如是者, 皆癸巳、壬子、癸亥流年,裨益化水之故。至缘事罢误,发往乌鲁木齐者, 乃己丑流年,化土克水,丑未遥冲之故。即八十二岁岁值乙丑,考终正寝, 亦不过太岁、月建,互相抵触耳。 附录 《济众新编》序 余校录《四库全书》子部,凡分十四家,儒家第一,兵家第二,法家 ① 卷八。 此为似假实真之化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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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所谓礼乐兵刑,国之大柄也。农家、医家,旧史多退之于末简,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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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以农家居四,而其五为医家。农者民命之所关,医虽一技,亦民命之所 关,故升诸他艺术上也。计自神农、黄帝以来,著录于文渊阁者,九十六 部,一千八百十有三卷;附存其目者,九十四部,六百八十一卷,亦可云 浩博矣。顾皆中国之所传,而外域著作则不少概见,其可考者,《永乐大 典》,载明初回回医书近百卷,其论证论脉之文,皆出重译,通其术者, 不习其字,习其字者,不通其术,大抵诘曲晦涩,不甚可句读。至所用之 药,皆回回之名,一味有至十余字者,不知于中国为何物,又对音不确, 不能得其三合、四合之法,即今之回部,亦不能尽解为何语,故弃置其 书,不更编次。自是以外,欧逻巴多习外科,亦颇有效,然但得其药,而 其方则靳不示人,故书亦无传焉。惟朝鲜本箕子之旧疆,所刊《东医宝 鉴》,久行于中国,以卷帙较繁,检寻未易,近复撮其精要之论,简易之 方,为《济众新编》八卷,使病源如指诸掌,而药味可随地以取给,较回 回书易知易行,较欧逻巴之秘惜其术,不欲别国得闻者,用心之公私,尤 迥乎有别。岂非礼教之贻,从来者远,故仁术仁心,独有先王之遗风欤? 偶见其书,喜其有济众之实心,而又有济众之实用,且喜其郑重民命,冀 无夭札,能仰体圣天子,涵育群生,病一体之至意,不但恭顺抒,诚为 诸外邦所不及也,因为书数行于简端。① 寄内子② 父母同负教育子女责任,今我寄旅京华,义方之教,责在尔躬,而妇 女心性偏爱者多,殊不知爱之不以其道,反足以害之焉。其道维何?约言 之,有四戒四宜:一戒晏起,二戒懒惰,三戒奢华,四戒骄傲;既分四 戒,又须规以四宜,一宜勤读,二宜敬师,三宜爱众,四宜慎食。以上八 则,为教子之金科玉律,尔宜铭诸肺腑,时时以之教诲三子。虽仅十六 字,浑括无穷,尔宜细细领会,后辈之成功立业,尽在其中焉。书不一 一,空后续告。 寄内子③ 叔丈今年八十有二,伯道无儿,单生一女,嫁后生子而亡。叔丈春秋 ① 《文达集》。 2 论教子。 ③ 论立后不择异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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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今拟择嗣,而外孙与犹子,均已名列胶庠,无贤不肖之别,因此选择 莫决。余以为宜并嗣,为折衷办法。夫择嗣礼尚同姓,并且阴曹只认同姓 为后,若择立女之子,有嗣与无嗣等耳。余非阴间秀才,何能识得阴曹 事?盖得自传闻也。同年胡太虚抚军,自言能视鬼,每见亲戚家祭祀,继 子或为异姓,或系女之子,或系妻之侄,来享者,皆所生之鬼,所嗣之鬼 弗与也。继子若为同姓,虽五服以外,来享者,皆所嗣之鬼,所生之鬼弗 与也。苟配享于侧,必待所嗣之鬼先入座,弗敢前也。惟有其表弟于某, 螟蛉张氏子,祭祀时,乃张氏之鬼来享。异之!询诸于氏之老奴,始知于 氏前代,曾纳张氏怀孕婢为妾,生后即于表弟之祖,始得恍然。所言如 是,未必尽属子虚,盖一本气相属,二本气不连,其义至明。所以敬宗睦 族,古训昭垂,异姓乱宗,法律不许也。叔丈乃明理达道之君子,未必偏 重掌珠之遗爱,致贻紊乱血统之讥,惟应嗣乃属我之内弟。我若以立族之 说进,得无疑我阿私妻党,此中出入较巨,余不愿形诸笔墨,倩尔代为口 头答覆,庶免授人口实。 寄胞姊晰① 姊年已四十有七矣,膝下无儿,只生二女,一嫁一殇。用是居恒郁 郁,以为此生永无添丁之兆矣。然而理所必无者,事或竟有,其实亦理之 所有也。从来六十生子不为晚,但求修德以禳天。姊丈,持躬严正,待人 宽和,堪称拘谨君子。我姊只因忧能伤肝,肝不平,则相火易炽,容易动 怒,是为短处。姊年虽长于我,而堂上有阿姑,不能因其目盲而疏于侍 奉。尝闻宛平曹德亭之妻夏氏,事姑纯孝。姑年已老,偶因爱孙染疫死, 姑媳相对,号哭者数十日,姑目因此失明,百计医治俱无效。有黠者,给 以割股疗疾,夏氏信之,于深夜潜至中庭,祷天默佑,即出利剪割股肉, 瞒人投入药,其姑服后,目竟复明。翌年夏氏,竟得梦熊之兆。夫受给而 割肉,可谓愚矣。惟至愚可以格天,故鬼神佑之。姑目能明,自身得子, 此无理而有至理者也。我姊渴望生子,烧香许愿无益焉,惟孝感足以动天 心。未识我姊以为昀之言善否?② ① 规劝孝姑。 ② 给,音殆,贿韵,欺也。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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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禀胞叔仪南 侄德不修,学不进,而渥荷天恩,联捷成庶吉士,得列御史之班。自 知日盈必昃,水满必溢,天将降罚,故使我身处招怨之地。凡道德高于 我,学问胜于我者,当之尚难免咎,况侄德薄能鲜,自然更易取戾矣。今 果然以漏言获遣,下刑部狱,此次处分,侄固计之熟矣。盖身为言官,不 言则溺职,言多则必败,绝无保全之法也。人狱以来,监视甚严,日以一 董姓军官来伴守,与之说鬼谈狐,差堪解慰寂寥。侄居心坦白,自问无 私,漏言乃有激而成,并无私通外藩之事,而朝官如此派员严守,能不令 人悚然。董军官亦知我心无他,遂自陈能拆字,有奇验,请公随便书一 字,以决休咎。侄遂就其姓书一“董”字请拆。董曰:“是千里万里也, 公将远戍矣。”请再书一字,以卜戍地之所。侄又书一“名”字,董曰: “上为夕,加一卜字,便成外字,而名字下半为口,倒装之,便是口外。” 侄又问将来可得归乎?董曰:“字形绝肖召字,定有召还之望。”侄又书一 “口”字,请卜遣戍若干年。董曰:“口为四字之外腔,中缺两笔,戍期决 不满四年也。”所言如是,未识应验否。侄恐妻子闻获遣系狱,惶急无措, 望叔父大人善言开导之。天恩高厚,万无性命之忧也。言不尽意,容待案 定,再行禀闻。 寄从兄旭升 2 墓地风水,由来尚矣。我家蚌珠崖老坟,形势得之天然,宛若老蚌吐 珠,不独历来堪舆家,都指为牛眠善地,即行人道出其间,亦莫不极口称 誉。犹记弟辛巳乞假祭扫,有富室同堪舆家,在我家墓上相地绘图,弟思 并无族人盗卖,彼何不惮烦若是?讶而问之,富室曰:“贵墓风水之佳, 莫与伦比,余欲得一相同之地,遍寻不得,今特倩堪舆家绘图作样,赴各 省寻觅,庶或有得也。”其愚诚不可及矣。余家四世皆为士大夫,皆此墓 卷六 之力也。所惜左向已有陆氏古墓,据堪舆家言,不利长房,而今先兄果与 世长辞。弟之长子汝佶,亦已夭逝。不利长房之言,何应验乃尔!所以弟 沈孝子 拟出重价,或易以五倍之地,与陆氏磋商,将古墓迁移。今得舍弟来函, 四十四 ① 报告漏言获遣。 ② 论墓地风水。 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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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被陆伯英阻梗。伯英与吾哥有同学之谊,平日极相契合,特此专函奉 托,请向伯英处设法疏通。夫求人迁墓,与铲平他人坟墓,截然不同,并 不造孽,请其择相善地迁葬,一切用,由余家任之。其古墓价值,曾经估 计五百金,准于迁葬费外,如数照给。临颖不胜恳托之至。 训次儿诰诫勿于旧壁间擅辟窗根 风水之说,虽非君子所尚,然而堂堂翰林院中,尚且诸多避忌。相传 翰林院堂,不启中门,启则不利于掌院。癸巳开四库全书馆于翰林院,质 郡王临视,不得已启中门延之,俄而掌院刘文正公逝。又传原心亭中之西 南隅,有父母之翰林,不可设座,坐则必有刑克。陆耳山学士,素恶风 鉴,毅然设座,时未两月,竟丁外艰。其余部院,亦各有禁忌。相传礼部 甬道屏门,旧不加搭渡,钱锋石前辈不信,偏设搭渡而行,以免旁绕,旋 有天坛登杆之事。帝都部院尚如此,何况臣下门庭?尔因卧室中黑暗,拟 将后墙拆去,改作窗户,既经风鉴相宅,力言东向不利,不宜改作,尔竟 固执大寒无忌,竟置兄嫂之言若罔闻,顽固已极。古语云:“暗房亮灶。” 卧室愈暗愈妙,何竟独持异议?尔因夏令房中酷热,以致生子出痘而夭。 然而此宅建自尔先高曾祖,在尔卧室中长大者不下十余人,死生本属大 数,岂能归咎于房屋耶?毕竟不愿居是室,尽可与兄嫂易室相居,勿许擅 辟窗户。毋违,特谕。② 挽联 《恩福堂笔记》云:“纪文达师,挽朱笥和先生一联云:学术各门庭, 与子平生无唱和;交情同骨肉,俾予后死独伤悲。”二公所学具见于此, 而语尤真挚。且非笥和先生,不能当此语,非文达师,亦不敢作斯语也。 又挽刘文正公③联云:“岱色苍茫众山小,天容惨淡大星沉。”句奇语 重,非文正公不足以当之。④ ① 根音灵。 ② 以上《家书》。 ③ 统勋。 ④ 《楹联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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