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庭坚

宋，姓黄氏，名庭坚，字鲁直，号涪 A 翁，①又号山谷道人，生于分宁县修水故 居。②幼警悟，七岁已能作诗。治平丙 午，③乡举膺首选。丁未④春，赴礼部试， 登进士第，除汝州叶县尉。熙宁壬子， 试中学官，除北京国子监教授。元丰庚 申，⑦入京改官，授知太和县，⑧以平易为 治。哲宗元祐元年丙寅，召为校书郎， 除神宗实录院检讨官，迁著作佐郎，实录 成，擢起居舍人。绍圣元年甲戌，除知 宣州，又除知鄂州。②章惇、蔡忭恶之，贬涪州别驾，黔州安置。元符元 年戊寅，徙戎州。④徽宗建中靖国元年辛巳，①权知舒州。崇宁元年壬 午，六月初九日，领太平州事，九日而罢。二年癸未，复谪宜州。 四年乙酉九月三十日甲子，卒于宜州，年六十一。著有《山谷内外集》、 《别集》、《简尺》、《年谱》。大观三年丑，苏伯固、蒋伟护其丧归，葬于 ① 涪音浮，水名，今日涪江。 ② 即今江西省修水县。 ③ 年二十二。 ① 年二十三。 ⑤ 叶县故城，在今叶县南三十里。 ? 年二十八。 ⑦ 年三十六。 ⑧ 故城，在今安徽省太和县北。 9 年四十二。 ⑩ 年五十。 ① 即今安徽省宣城县。 ② 即今湖北省武昌县。 ? 年五十四。 涪州，即今涪陵县，黔州，即今彭水县戎州，即今南溪县，均属四川省。 ? ? 年五十七。 ?6 年五十八。 ① 舒州。即今潜山县。太平州，即今当涂县，均属安徽县。 ? 年五十九。 ? 即今广西省宜山县。

双井祖茔之西。绍兴元年辛亥，高宗中兴，特赠公龙图阁学士，加太师， 谥文节。 宋仁宗庆历五年六月十二日辰时生。 宋崇宁四年九月三十日□时卒。 九岁 壬午 乙酉 命 十九 辛巳 宫辛 二九 庚辰 癸未 三九 己卯 四九 戊寅 丙寅 五九 丁丑 六九 丙子 壬辰 巳 七九 乙亥 黄文节公之造，日干之丙属火，日支之寅藏丙，亦属火，月支之未藏 丁，又属火，合计之，火有三矣。一火曰火，二火曰炎，今命占三火，其 为火炎可知，经云：“火炎需水济，否则旱魃为灾，何足取哉！”今月干透 癸水，时干见壬水，时支又藏癸水，合计之，水亦有三矣。以此三水，济 彼三火，坎、离调燮，万物资生，是以人品高超，襟怀恬淡。观公年甫七 岁，作《牧童》诗，有云：“骑牛远远②过前村，吹③笛风斜隔岸⑤闻。多 少长安名利客，机关用尽不如君。”读此可以见其浩浩陶陶之天性矣。惟 细按之，日支之寅，中藏甲木，年干之乙，与月支之未、时支之辰中各藏 乙，又俱属木，木多生火，木多泄水，固已火盛水衰，再益以命宫之巳中 藏丙火，助丙火日元之势，更觉火炎水灼，名虽命占三水，仍有不敷济火 之弊，名虽万物资生，其收获数量，究不及雨肠时若之丰稔也。因此，文 章道德，虽冠绝当时，而挫折频遭，竟飘蓬靡定，惜哉！总之，木火有余 之造，运岁如逢金水，补偏救弊，仍应雄飞；若再见木火，助纣为虐，未 有不大受影响者。观公二十二岁乡举首选，二十三岁礼部登第，除汝州叶 县尉，吾固知其为辛金化水之功。自二十四岁至三十九岁，忽除北京国子 ① 主卒见《年谱》。 ② 一作冉冉。 ③ 一作短。 ① 一作吹。 ⑤ 一作陇。

监教授，忽改官太和，或为秘书检讨，得以从容应付者，皆庚为纯金，巳 辰合金，有以致之。四十至四十九岁，已运土能泄火，按部就班，尚可除 集贤校理，卯运冲酉，李太夫人仙游，岂无故哉！五十至六十岁，戊运寅 运，化火生火，亢龙有悔，宵小为殃，是以有涪、黔、戎、宜之贬，公虽 处之泰然，究不免形神憔瘁也。六十一岁丁运属火，岁值乙酉，干属木， 支刑酉，偶尔违和，竟致不起，能不归咎于命乎？ 附录 赠赵言 ① 饶阳赵方士，眼如九秋鹰。学书不成不学剑，必术妙解通神明。医如 俯身拾地芥，相如仰面观天星。自言方术杂鬼怪，万种一贯皆天成。大梁 卜肆倾宾客，二十余年声籍籍。得钱满屋不经营，散与世人还寄食。北门 尘土满衣襟，广文直舍官槐阴。白云劝酒终日醉，红烛围棋清夜深。大车 驷马不回首，强项老翁来见寻。向人忠信去表爆，可喜政在无机心。轻谈 祸福邀重糈，所在多于竹苇林。翁言此辈无足听，见叶知根论才性。飞腾 九天沉九泉，自种自收皆在行。先期出语骇传闻，事至十九中时病。轮困 离奇惜老大，成器本可千万乘。自叹轻霜白发新，又去惊动都城人。都城 达官老于事，嫌翁出言不妩媚。有手莫炙权门火，有口莫辨荆山玉。吴宫 火起燕焚巢，当时卞和两足。千里辞家却入门，三春荣木会归根。我有 江南黄蔑舫，与翁长入白鸥群。② 四休居士诗 ③ 太医孙君昉，字景初，为士大夫发药，多不受谢，自号四休居士。山 谷问其说，四休笑曰：“粗茶淡饭饱即休，补破遮寒暖即休，三平二满过 即休，不贪不妒老即休。”山谷曰：“此安乐法也。夫少欲者，不伐之家 也；知足者，极乐之国也。”四休家有三亩园，花木郁郁，客来煮茗传酒， ① 元丰三年北京作。 ② 《山谷全书外集》。 ③ 并序。崇宁二年道赴宜州作。

谈上都贵游，人间可喜事，或茗寒酒冷，宾主皆忘。①其居与予相望，暇 则步草径相寻，故作小诗遗家僮歌之，以侑酒茗，其诗曰： 富贵何时泣蜀髅，②守钱奴与拘官囚。太医诊得人间病，安乐延年万事休。 无求不著看人面，有酒可以留人嬉。欲知四休安乐法，听取山谷老人诗。一病 能恼安乐性，四病长作一生愁。借问四休何所好，不令一点上眉头。③ 我肉众生肉，名殊体不殊。原同一种性，只是别形躯。苦恼从他受， 肥甘为我须。莫教阎老断，自揣应何如。④ 庞安常《伤寒论》后序 庞安常，自少时善医方，为人治病，处其生死多验，名倾江淮诸医。 然为气任侠，斗鸡走狗，蹴鞠击球，少年豪纵事，无所不为。博弈音技， 一工所难，而兼能之。家富，多后房，不出户而所欲得。人之以医聘之 也，皆多陈其所好，以顺适其意。其来也病家如市，其疾已也，君脱然不 受谢而去之。中年乃屏绝戏弄。闭户读书，自《神农黄帝经方》、《扁鹊八 十一难》、《灵枢》、《甲乙》、《葛洪所综缉》百家之言，无不贯穿。其简策 纷错，黄素朽蠹，先师或失其读，学术浅陋，私智穿凿，曲士或窜其文， 安常悉能辨论发挥。每用以视病，如是而生，如是而不治，几乎十全矣。 然人以病造，不择贵贱贫富，便斋曲房，调护以寒暑之宜，珍膳美，时 节其饥饱之度，爱其老而慈其幼，如痛在己也。未尝轻用人之疾，尝试其 所不知之方，盖其轻财如粪土而乐义，耐事如慈母而有常，似秦汉间游侠 而不害人，似战国四公子而不争利，所以能动而得意，起人之疾，不可缕 数。它日过之，未尝有德色也。其所论著《伤寒论》，多得古人不言之意。 其所师用，而得意于病家之阴阳虚实，今世所谓良医，十不得其五也。余 始欲掇其大要，论其精微，使士大夫稍知之，适有心腹之疾，未能卒业。 然未尝游其庭者，虽得吾说而不解，诚加意读书，书则过半矣。故特著其 行事，以为后序云。其前序海上道人诺为之，故虚右以待。5 ① 一本有倦字。 ② 髑音独，髅，死人首也。 ③ 《山谷全书正集》。 ④ 《小学弦歌》。 ⑤ 《山谷全书正集》。

与荣州薛史君书 贵州人，惟周彦，冠之领袖也。其人深中笃厚，虽中州不易得 也。其兄庄叔，于世事，亦不可得。紫僧祖元，亦周彦之族兄，抱琴 种竹，有潇洒之趣，以星历推休咎，常得十之七八，试问之可知也。 答晦夫衡州使君书 1 望之去后，想令弟必将沂国入城。①其人亦肯调伏成家否？诸子弟有 从学之所否？人生须辍生事之半，养一佳士教弟子。为十年之计，乃有可 望。求得佳士，既资其衣食温饱，又当尊敬之，久而不倦，乃可以尽君子 之心，而享其功。每见士大夫家，养门客略与仆使同耳。如此，何缘得佳 士？艺麻必不能为粟也。向见令嗣，眉目明秀，但患未得师友耳。厉之人 夜半而生子，求火甚急，唯恐其似己也，况长者乎？无缘会面，聊寄 一笑。 与郑彦能帖 病中闻苦下痢，甚忧，甚忧！昨日见颜色，知向安矣。但少服攻击之 剂，调饮食之味，日可痊矣。赤石脂末二钱，细白面二两半，切三刀子， 软赏，调和羊清汁食之。胡给事云：“虚劳人，不过两服，即成藏府矣。” 河鱼丸：用大芎二两，神曲二两，炒为末，汤浸蒸饼，为丸梧桐子大，每 服二十丸，姜汤下。桃红丸：赤石脂二两，细研，炮制干姜末二钱，和 匀，汤浸蒸饼，丸如梧桐子大，每服百粒，浓粥饮下，日三服可也。② 书赠日者柳彦辅 柳彦辅是耆卿之孙，决王公贵人生死祸福，尝面道军州③刘相国靳春 之既未已，④必且播迁岭表，已而皆然。为余言二三贵人事，在一岁间， 亦难言哉！又许余官职云云，大体见于六十二，故书遗之。丙戌年，当一 ① 沂音宜，水名，源出山东蒙阴县北。 ② 以上《山谷全书别集》。 ③ 郸音运，在今山东省东平县西北。 ④ 靳音其。 106

笑也。崇宁元年闰六月甲戌，修水黄某书。① 珊按：读此书，不禁叹服柳先生之学术，且叹服其辞令婉转，有余味 也。盖文节公病逝宜州之时，即奉手诏颁赦，并叙复令吏部与监庙差遣， 而公皆不及拜命。及至绍兴元年，运入亥水，岁逢辛亥，高宗中兴，特赠 公直龙图阁学士，加太师，谥曰文节，官子孙各一人，“许余官职云云”。 至此悉验。《滴天髓》云：“造化生生不息机，贞元往复运谁知。有人识得 其中数，贞下开元是处宜。”刘文诚公注云：“三元皆有贞元，如以八字 论，则年为元，月为亨，日为利，时为贞，年月吉者前半世吉，日时吉者 后半世吉。以大运论，初十五年为元，次十五年为亨，中十五年为利，后 十五年为贞，元亨运吉者前半世吉，利贞运吉者后半世吉。至于人寿既终 之后，运之所行，果所喜者，则世世昌盛。此贞下起元之妙，生生不息之 机，所以验弈世之兆，而运数之一定不易者也。”柳先生殆亦深明此旨乎？ 又按：《瓮牖闲评》云：“黄太史乙酉生，是时有柳彦辅者，乃耆卿之 孙，善阴阳，能决人生死，谓太史向后灾难，大抵见于六十以下。太史六 十一贬宜州以卒，则彦辅之言，信矣。观于此，可见柳先生不仅许太史之 官职，即向后灾难亦曾经预言也。 赵正夫与黄鲁直戏剧衔怨切骨 陆务观云：“赵正夫丞相，元祐中，与黄太史鲁直俱有馆阁。鲁直以 其鲁人，意尝轻之，每庖吏来问食次，正夫必日：来日吃蒸饼。’一日聚 饭行令，鲁直云：欲五字从首至尾各一字，复合成一字。’正夫沉吟久 之，曰：禾女委鬼魏。’鲁直应声曰：来力勅正整。’叶正夫之音。阖坐 大笑。正夫又尝曰：乡中最重润笔，每一志文成，则太平车中载以赠 之。鲁直曰：想俱是萝萄与瓜尔。’正夫衔之切骨。其后排挤不遗余 力，卒致宜州之贬。一时戏剧，贻祸如此，可不戒哉！”② 黄太史之名字出处 《真子录》载，黄太史名庭坚，字鲁直，其义不可解。或曰“慕季 文子之逐莒仆，故字鲁直”，恐未必然也。庭坚乃八恺之名。本朝仁宗， ① 《山谷全书》。 ② 《挥座后录》。 107

重交会团 或在是耶。① 黄文节公熟观唐史 古语云：“匠不以璞。”盖恐见其斧凿痕迹也。黄鲁直于相国 见其窜易句字，与初造意不同，而识其用意故也。② ① 《瓮牖闲评》。 ② 《曲有旧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