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

蜀汉，姓诸葛氏，名亮，字孔 明，琅玡阳都人。①父珪，字君贡， 汉末为太山郡丞。亮早孤，从父 玄，为袁术所署豫章太守。②玄将 亮及亮弟均之官。会汉更选朱皓代 玄，玄素与荆州牧刘表有旧，往依 之。玄卒，亮躬耕陇亩，好为《梁 父吟》。身长八尺。每自比于管仲、 乐毅，时人莫之许也。惟博陵③崔 州平、颍川徐庶元直，与亮友善， 谓为信然。建安丁亥，亮年二十 七，刘先主适屯新野，徐庶见之， 荐亮曰：“诸葛孔明者，卧龙也。” 先主诣亮，三顾乃见。后从先主， 败曹操于赤壁，⑤收江南。及成都平，策为丞相。先主崩，受遗诏，辅后 主。建兴初，封武乡侯，领益州牧。志在攻魏，以复中原，乃东和孙权， 南平孟获，而后出师北伐，六出祁山，⑥与司马懿对阵渭南，分兵屯田， 作久远之计。方期汉业可兴，而天不相蜀，亮卒于军，时建兴甲寅八月， 年五十有四。及军退，司马懿案行其营垒处所，曰：“天下奇才也。”谥为 忠武侯。亮遗命葬汉中定军山，①因山为坟，冢足容棺，敛以时服，不须 琅，郡名，在今山东省，临沂县北十五里，阳都县名，故城在今山东省沂水县南。 ① ② 豫章，即今江西省南昌县。 ③ 县名，故城在今河北省蠡县南。 ④ 颖川郡秦置，今河南旧许州，陈州、汝宁、汝州诸府，以及禹县至阳武各县皆是，汉因 之，治阳翟，故韩都，即今河南禹县治。 ⑤ 在湖北省嘉鱼县东北江滨。 ⑨ 在甘肃省西和县西北。 ⑦ 在陕西省沔县东南。

器物。亮性长于巧思，损益连弩，做木牛流马，推演兵法，作八阵图，① 重交全团方管 咸得其要。于《诸葛武侯集》。景耀六年癸未春，诏为亮立庙于沔阳。② 珊按：宋儒郑夹漈先生。所编《通志·艺文略》卷二十，载有《诸葛 武侯十六策》一卷，《将苑》一卷，《平朝阴府二十四机》一卷，《六军镜 心诀》一卷，《八阵图》一卷，《兵机法》一卷，《六壬类苑》一卷，《相 书》一卷，《相山诀》三卷，《大堂明鉴》一卷，惜今均罕见矣。 后汉灵帝光和四年七月二十三日巳时生。③ 蜀汉后主建兴十二年八月二十八日□时卒。 辛酉 三岁 乙未 命 十三 甲午 宫 丙申 二三 癸巳 三三 壬辰 癸丑 四三 辛卯 壬 五三 庚寅 六三 己丑 丁巳 辰 七三 戊子 诸葛忠武侯，《蜀志》仅载卒之年月，《年谱》亦仅载汉灵帝光和四年 辛酉生，建兴十二年八月卒，其生日卒日，均未详载。惟常熟孙雄所辑 《名人生日表》，载武侯七月二十三日生；至卒之日期，惟虚白道人汇辑 《忠武祠墓志》所载独详，谓侯卒于建兴十二年甲寅秋八月二十八日。④珊 虽椎鲁，幼读侯《出师表》及《诫子书》，景仰之心，油然而生，今既得 侯生卒年月日期，又安可不究生时以足之。查光和四年辛酉，七月丙申， 二十三日癸丑，按侯之一生经历，生时当为丁巳。盖日元癸水，诞生立秋 节后，白帝司权，金正当令，水得金生，正气充足，再逢年干辛金，年支 酉金，及月支申藏庚金，又藏壬水，日支丑藏辛金，又藏癸水，叠叠生之 助之，其为金白水清，显然易见；仅恃月干单独丙火，不独不能制金，且 亦不敷济水之用，况丙与辛合，同化为水，其火之成分，又复若有若无， ① 在陕西省，沔县东南。 ② 县名，故城在今陕西省沔县。 ③ 生卒均见《年谱》。 ④ 原注云：载张文端公《忠武志》。 26

不有生时丁巳之二火，决不能制当令之旺金，济有余之相水。今既得此为 四库存 正式之用神，其为雨肠时若，天地顺成可知。《太玄经》云“阳交于阴， 阴交于阳，物登明堂，矞矞皇皇”，即此义也。①因是，才卑管、乐，节比 伊、周，子房而后，孰与为俦？惜大运金水连环，与用神之火背道而驰， 虽曰鞠躬尽力，亦只事倍功半。杨铁镛云“诸葛公值衰运”，此但指国运 言，孰知其命运亦衰耶！二十七岁丁亥，小限丙寅，刘昭烈屯新野，徐庶 荐之，昭烈三往乃见。二十八岁戊子，小限乙丑，刘表卒，琮闻曹公来 征，遣使请降。昭烈屯樊，闻之，率其众南行，侯与徐庶并从，继为曹公 追破，至于夏口，②侯曰：“事急矣，请奉命，求救于孙将军。”时孙权拥 军柴桑，观望成败。候说权于柴桑，权大悦，即遣周瑜、程普、鲁肃等， 水军三万，与昭烈并力拒曹，进与操遇于赤壁，纵火烧其船舰，操军大 败，死者强半，乃引军北还。十二月，昭烈徇荆州，江南诸郡降之，表刘 琦为荆州刺史，以侯为军师中郎将，督诸郡赋税，以充军实。此二年，乃 侯一生之名业关键，其妙在岁逢丁戊，限逢丙乙，非癸水运之效力也。二 十九岁己丑，小限甲子，孙权表刘备为荆州牧，周瑜分南岸地以给备，备 立营于油口，③改名公安。备以所给地少，自诣孙权，求都督荆州。权以 妹妻备。妹才捷刚敏，有诸兄风，侍婢百余人，皆执刀侍立，备每入，心 常懔懔。周瑜上疏，请权留备，谓“必非久屈为人用者，不可割土地以资 业之”，权不从。备还闻之，叹曰：“天下知谋之士，所见略同，前时孔明 谏孤莫行，亦虑此也。”三十岁庚寅，小限癸亥，昭烈以庞统为治中从事， 与侯并为军师中郎将。三十一岁辛卯，小限壬戌，冬，刘璋遣使迎昭烈， 留侯与圣帝等守荆州。孙权闻照烈西上，遣船迎妹，而夫人欲将备子禅 去，张飞、赵云勒兵截江，乃得禅还。二十二岁壬辰，小限辛酉，三十三 岁癸巳，小限庚申，侯均在荆州。此五年，虽为侯之名业初步，关系至 大，若无此数年特殊成绩，刘璋固不致遣使来迎昭烈，而孙权亦不能于卧 榻之前容他人鼾睡。所以然者，适行已运，中藏丙火，与生时之已，固是 水为阴，火为阳，水计有三，火亦计有三，数量相等，故曰交。 ① ② 刘琦为江夏太守。 ③ 今日油河，在湖北省公安县东北。 ④ 其他十一时，皆无此大规模也。 27

小限己未，昭烈进围雒城，①庞统率众攻城，中流矢死。于是，侯留圣帝 守荆州，与张飞、赵云将兵溯流②克巴东、破巴郡，获太守严颜，雒城溃。 昭烈进围成都，侯与飞、云引兵来会。马超知张鲁不足与计事，亦来降。 城中震怖，刘璋遂开城出降。迁璋公安。入城都，自领益州牧，以侯为军 师将军，署左将军府事。是年克巴郡，取成都，侯之一生名业，其基础略 奠于斯。所以然者，岁逢甲午，限逢已未，不独天干甲木可以生火，即地 支午未，会生时之巳，联为南方一气，亦与有功焉，此岂壬运之力也哉！ 三十五岁乙未，至三十八岁戊戌，此四年，《年谱》并未详叙，但云丁酉 年，吴鲁肃卒，侯为之发丧。殆因初得成都，仅坐镇整理而已，然亦足见 壬运除甲午年外，并无其他发展也。三十九岁己亥，小限甲寅，圣帝在麦 城遇害。四十岁庚子，小限癸丑，昭烈连年出兵汉中，③渡沔水，定汉 川，④进为汉中王。侯常镇守成都，足食足兵。⑤四十一岁辛丑，小限壬 子，蜀中传言，汉帝遇害，昭烈遂即帝位，改元章武，以侯为丞相，假 节，录尚书事。立太子禅为皇太子。秋，帝耻圣帝之没，自将伐吴，留侯 辅太子，守成都。四十二岁壬寅，小限辛亥，二月，帝自秭归⑥率诸将进 军至亭，⑦为陆逊所败，由步道还鱼复，改名永安。六月，张飞为其 左右所害，以侯领司棣校尉。十月，诏侯营南北郊于成都。四十三岁癸 卯，小限庚戌，帝不豫；二月，侯自成都至永安；三月，帝病笃，托孤于 丞相亮，尚书令李严为副；夏四月，帝崩于永安宫，年六十三。侯奉表 还成都，留李严镇永安。五月梓宫至成都，谥曰昭烈皇帝，葬惠陵。太子 ① 故城在今四川省广汉县北，名音洛。 ② 溯音诉，逆流而上日溯。 ③ 在今陕西省治有郑县等。 ④ 沔水即汉水。 ⑤ 魏曹丕黄初元年。 ⑥ 在湖北省宜都县北三十里，大江北岩，一名兴善坊，今名虎脑背市。 ⑦ ⑧ 古县名。 9 在今四川省奉节县东，即白帝城。 0 吴黄武开元年。 ① 28

禅即位，①改元建兴。封丞相武乡侯，②开府治事。顷之，又领益州牧。政 事无钜细，皆决于侯。此五年间，圣帝、桓侯，相继逝世，而昭烈帝又 薨，具见辰运为水墓，岁限逢金水，故叠遭大故，命之有凭若是，虽有智 者，亦未如之何也。四十四岁甲辰，小限己酉，侯务农殖谷，闭关息民。 四十五岁乙巳，小限戊申，侯率众南征，悉收其俊杰孟获等，以为官属， 终侯之世，夷不复反。四十六岁丙午，小限丁未，侯治兵讲武，以俟北 征。四十七岁丁未，小限丙午，侯率诸军，出屯汉中，以图中原，临发上 疏，即《前出师表》。③是年，子瞻生。四十八岁戊申，小限乙巳，春，侯 伐魏，扬声由斜谷道取郿，④使将军赵云、邓芝为疑军，据箕谷，⑤身率诸 军攻祁山、南安、天水、安定三郡，⑥皆应，关中响震。前军马谡违节度， 败于街亭。侯乃拔西县千余家，还汉中，戮谡以谢众。赵云亦以箕谷兵 败，坐贬。乃上疏请自贬三等，以督厥职。于是以侯为右将军，行丞相 事，所总统如前。十二月，侯伐魏，复出散关，围陈仓不克，⑧会粮尽引 退，斩其将王双。出师之际，群臣多以为疑，乃上言于帝，即《后出师 表》。此五年中，以戊申为最恶劣，盖大运在辛，而又岁值戊申，金多生 水，是以满溢；其余四载，岁逢木火，故可裕如；丁未生子，亦火能济水 之明证也。四十九岁己酉，小限甲辰，春，侯遣赵式攻武都、阴平，遂 克定二郡，诏复为丞相。冬，侯徙府营于南山下原，上筑汉、乐二城。 是岁，孙权称帝，与蜀约盟，共分天下。乃遣卫尉陈震庆权正号。五十岁 庚戌，小限癸卯，秋七月，魏寇汉中，侯出次陈固③以待之，召李严为骠 骑将军，将二万人，赴汉中，会天大雨三十余日，栈道断绝，魏师还。五 ① 年十七。 十道记，武乡谷，在南郑县孔明受封之地。 2 ③ 附录于后。 ④ 斜谷，在陕西省眉县西南眉县故城，在今眉县东北。 5 今陕西省褒城县西北。 6 南安故城，在今陇西县渭水北，天水，即甘肃省秦州安定，在今甘肃省镇原县南五十里。 ⑦ 在今甘肃省秦安县东北。 ⑧ 陈仓故城在今陕西省宝鸡县东。 9 附录于后。 ⑩ 县名，属甘肃省。 县名，故城在今甘肃省文县西北。 ① 汉城在今沔县，乐城在今城固，俱属陕西省。 ? ? 今属汉中。

十一岁辛亥，小限壬寅，侯复率诸军围祁山，始以木牛运，败司马于卤 城。①以粮尽退军，又斩其追将张郃。五十二岁壬子，小限辛丑，侯休士 劝农于黄沙，②做流马木牛毕，教兵讲武。五十三岁癸丑，小限庚子，冬， 侯使诸军运米集于斜谷口，治斜谷邸阁。③是岁，南夷刘胄反，将军马忠 破平之。此五年，虽不安宁，无大出人，盖卯虽与生年遥冲，而卯运中藏 乙木，不无裨益也。五十四岁甲寅，小限已亥，春，侯率众十万，由斜谷 伐魏，遣使约吴，同时大举进军渭南，屯五丈原。④魏大将军司马懿，引 兵拒守。乃分兵屯田，为久驻之计。耕者杂于渭滨居民之间，百姓安堵， 军无私焉，要持百余日。其年八月癸酉，二十八日庚辰，侯疾病，卒于 军。此固岁支之寅冲申，限支之亥冲巳之弊，然若无癸酉月、庚辰日，助 纣为虐，尚不致如是之烈。推其究竟，侯之造，实则水、金、火三行为 主，水清金白，只需火济，今忽岁干逢甲，限干逢己，化土克水，清变为 浊，破格堪虞。《吕氏春秋》云：“水之性清，土者担之。”验之于此，而 益信也。呜呼！“鞠躬尽力，死而后已”，此侯六年前之语，今实做到，真 可谓言行一致者矣。魏际瑞《咏五丈原》有句云：“汉业如灰已不然，忠 臣孤掌拨寒烟。三分天下四川地，六出祁山五丈原。司马但能拚急走，卧 龙到此竟长眠。至今原上秋风色，二月长如八月天。”可谓沉痛至矣。 附录 隆中对 昭烈曰：“汉室倾颓，奸臣窃命，主上蒙尘。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 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遂用猖獗，至于今日。然志犹未已，君则计将安 出？”亮答曰：“自董卓已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曹操比 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 谋也。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以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 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与为援，而不可图也。 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地，而其 ① 在今甘肃省天水伏羌县之间，卤音鲁。 ② 城在陕西省沔县东北。 ③ 邸，音底，荠韵。 ? 在陕西省眉县西南，与岐山县接界。

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益州险塞，活野千里，天

府之国，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 恤，知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著于四海，总揽英雄，思 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 内修政理；天有下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 州之众，以出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 业可成，汉室可兴矣。① 前出师表 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正危 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 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之遗德，恢弘志士之 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宫中府中，俱为一体， 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 赏，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侍中、侍郎郭攸之、 费祎、董允等，此皆良实，志虑忠纯，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愚以为 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能裨补阙漏，有所广益。 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于昔日，先帝称之曰能，是以众议 举宠为督。愚以为营中之事，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阵和睦，优劣得所。亲 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之所以倾颓 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侍中、尚 书、长史、参军，此悉贞良死节之臣，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 计日而待也。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②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 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 激，遂许先帝以驱驰。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迩 来二十有一年矣。③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来，夙 卷 《蜀志》。 ① 诸葛亮 县名，今属河南省，县西南七里，有卧龙岗，诸葛草庐在焉。 ② ③ 整二十年，然则备始与亮相遇，在败军之前一年时也。 五 31

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泸，①深人不毛。②今南方 已定，兵甲已足，当奖率三军，北定中原，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 室，还于旧都。此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 至于斟酌损益，尽进忠言，则攸之、祎、允之任也。愿陛下托臣以讨 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若无兴德之言，则责攸 之、祎、王允等之慢，以彰其咎。陛下亦宜自谋，以咨诹善道，察纳雅 言，深追先帝遣诏，臣不胜受恩感激。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③ 后出师表 先帝虑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也。以先帝之明， 量臣之才，故知臣伐贼，才弱敌强也；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 亡，孰与伐之？是故托臣而弗疑也。臣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 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并日而食。臣非不自惜 也，顾王业不可偏安于蜀都，故冒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也，而议者谓为非 计。今贼适疲于西，又务于东，兵法乘势，此进趋之时也。谨陈其事 如左： 高帝明并日月，谋臣渊深，然涉险被创，危然后安。今陛下未及高 帝，谋臣不及良、平，而欲以长计取胜，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刘 繇、王朗，各据州郡，论安言计，动引圣人，群疑满腹，众难填胸，今岁 不战，明年不征，使孙策坐大，遂并江东，此臣之未解二也。曹操智计， 殊绝于人，其用兵也，仿佛孙吴，然困于南阳，险于乌巢，危于祁连，逼 于黎阳，几败北山，殆死潼关，然后伪定一时耳，况臣才弱，而欲以不危 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曹操五攻昌霸不下，四越巢湖不成，任用李服 而李服图之，委任夏侯而夏侯败亡，先帝每称操为能，犹有此失，况臣驽 下，何能必胜？此臣之未解四也。自臣到汉中，中间期年耳，然伤赵云、 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邰、④邓铜等，及曲长屯将七十余人， 突将、无前、宝叟、青羌、散骑、武骑一千余人，此皆数十年之内，所纠 合四方之精锐，非一州之所有，若复数年，则损三分之二也，当何以图 敌？此臣之未解五也。今民穷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则驻与行劳 ① 泸水，即今之金沙江。 ② 《汉书·地理志》曰：泸津水，出牂郡，句町县。 ③ 《蜀志》。 ④ 音台。 32

费正等，而不及早图之，欲以一州之地，与贼持久，此臣之未解六也。夫 难平者，事也。昔先帝败军于楚，当此之时，曹操拊手，谓天下已定。然 后先帝东连吴越，西取巴蜀，举兵北征，夏侯授首，此操之失计，而汉事 将成也。然后吴更违盟。关羽毁败，秭归蹉跌，曹丕称帝。凡事如此，难 可逆料。臣鞠躬尽力，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 睹也。① 诫子书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 远。夫学欲静也，才欲学也；②非学无以广才，非静无以成学。滔③慢则不 能研精，险躁则不能理性。③年与时驰，意与日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 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⑧ 沔县谒诸葛忠武侯祠 天汉遥遥指剑关，逢人先问定军山。惠陵草木冰霜里，丞相祠堂桧 柏间。 八阵风云通指顾，一江波浪急潺暖。遗民衢路还私祭，不独英雄血 泪斑。⑨ 武侯祠联 诸葛忠武侯庙，有集句一联云：“可托六尺之孤，可寄百里之命，君 子人与？君子人也；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吾闻其语，吾见其 人。”一联云：“自任以天下之重如此，是知其不可而为之与？”皆能恰称 身分，胜读陈承祚《史评》矣。又有一联云：“伊吕允堪俦，若定指挥， 岂仅三分兴霸业；魏吴偏并峙，永怀匡复，犹余两表见臣心。” 陈东桥孝廉，述灵川县有诸葛祠联云：“梁父吟成高士志，出师表见 老臣心。”又云：“成大事以小心，一生谨慎；仰流风于遗像，万古清高。” ① 《蜀志》。 ② 御览二欲字皆作须。 ③ 音滔。 F 研，一作砺。 ⑤ 理一作治。 6 一作岁。 ⑦ 一作叹。 ⑧ 《北堂肃钞》、《太平御览》。 ⑨ 《精华录》。

忘却撰者姓名。 四川成都城外，有丞相祠堂，楹联林立。鄂润泉督部①联云：“望重南 阳，想当年羽扇纶巾，忠贞扶季汉；泽周西蜀，爱此地浣花濯锦，香火拥 灵祠。”又蒋砺堂节相②联云：“曰宫曰殿曰幸且曰奔，诗史留题，千古犹 存正统；书吴书魏书汉不书蜀，儒臣特笔，三分岂是偏安。” 四川宁远府有丞相祠，戴羡门督部③联云：“筹策以攻心，当年化洽宾 幪，冠带百蛮归典属；安边曾叱驭，此日风清瓯脱，云霄万古仰宗臣。 闻是湖南湘乡令严丽生①代撰。严本才士，摇笔故自不同。⑤ 蜀诸葛丞相祠联云：“日月同悬出师表，风云常护定军山。兴亡天定 三分局，今古人思五丈原。已知天定三分鼎，犹竭人谋六出师。”语皆 可传。⑥ 相传河南南阳府城楼，旧有楹联云：“真人白水生文叔，名士青山卧 武侯。”对仗浑成，尤称杰构。或疑诸葛应称忠武侯，但曰武侯，恐未尽 善。然古人二字三字谥，后人只称其一字者甚多，如卫之叡圣武公只称武 王，诸葛之称武侯，亦其例耳。 鄂山。 ① 攸话。 ② ③ 三锡。 ? 学淦。 5 以上《楹联丛话》。 ⑥ 《冷庐杂识》。 ⑦ 《楹联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