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

明，姓戚氏，名继光，字元 O 敬，号南塘，晚号孟诸，安徽定远 人。生于济宁南六十里之鲁村，① 世袭登州卫指挥金事。②继光幼倜 傥，风奇气，好读书，通经史大 义。嘉靖中，年十七至三十九，自 嗣职，至擢署都指挥金事，备倭山 东，历浙江参将，以破浙东倭，进 秩三等。倭犯江西、福建，皆命援

击，战功特甚，升福建总督。屡平 剧寇，威震南方，人号“戚家军”。 隆庆丁卯，③蓟门多警，命以都督 同知，总理蓟州、昌平、保定三镇 练兵事。④始至镇，议建墩台一千 二百所，台宿百人，二千里间，声 势相通。又立车营制，拒马器，节 制精明，器械坚利，蓟门军容，遂 为诸镇冠。万历癸酉，⑤俺答已通贡，而土蛮徙居插汉地，控弦十余万， 常为蓟门忧。朵颜、董狐狸及其兄子长昂，同犯喜峰口、界岭等处，继光 击败之。狐狸乃款关请贡，廷议给以岁赏。明年春，狐狸之弟长秃，复人 济宁，州名，今改为县，属山东省。 ① ② 登州故治，即今山东省蓬莱县。 ③ 年四十。 蓟州，即今蓟县，昌平，即今昌平县保定，即今新镇县，均属河北省。 ④ 5 年四十六。

如故。继光在镇十六年，边备守饬，蓟门晏然。继之者踵其成法，数十年 无事。亦赖当国大徐阶、拱、张居正先后倚任之。居正殁半载，给事 中张鼎思，言继光不宜于北，当国者遽改之广东。继光悒悒不得志，强一 赴，逾年即谢病归。卒谥武毅。继光更历南北，并著声，在南战功特盛， 北则专主守。有《纪效新书》、《练兵实纪》、《莅戎要略》、《武备新书》、 《止止堂集》。 明世宗嘉靖七年闰十月初一日亥时生。① 明神宗万历五十五年十二月初一日丑时卒。② 戊子 五岁 甲子 命 十五 乙丑 宫戊 癸亥 二五 丙寅 三五 丁卯 己巳 四五 戊辰 五五 己巳 乙亥 六五 庚午 午

七五 辛未 戚公元敬之造，戊子、癸亥、己巳、乙亥，载在《三命通会》，③仅注 戚继光，都督名将”七字，并无说明。 珊不敏，谨就所知，叙述一二：查得日元之己，在五行属土。生于十 月，天寒气降，固不比暮春季夏，黄帝司权之当道。月干透癸水，年支之 子藏癸水，月时二支之亥，又各藏壬水，水多土湿，更不相宜。就此观 之，毫无佳趣。其实日支之巳，中藏丙火，命宫之午，中藏丁火，生年戊 子、生时乙亥，纳音又俱属火，得此四火，固可济彼四水，得此四火，尤 可暖彼寒土。而况年干明见戊土，日支之巳，中藏戊土，命宫之干，戊固 属土，命宫之支午又藏土，得此四土，同为己土日元之臂助，其为地大物 博，概可想见，何得以水多土湿而少之哉！不宁惟是，月时二亥，驿马双 排，年支之子，贵人特立，形势雄伟，气宇轩昂，故能飙发电举，④为国 ① 见《年谱》、《通会》。 ② 见《年谱》。 ③ 卷九。 ④ 飙，音标，萧韵，暴风也。

干城，运筹卧鼓，建功百世，岂偶然哉！十七岁乙运甲辰，捧檄袭官，兵

戍蓟门。二十二岁丑运己酉，中式山东武举乡试。二十六岁丙运癸丑，擢 署都指挥金事，备倭山东。二十八岁乙卯，改金浙江都司。二十九岁丙 辰，诏为参将，分守宁、绍、台三郡。云程发轫，小试牛刀，此乃木运泄 水，土年制水之效。三十岁丙运，岁值丁酉，公改守台金严三郡，至浙 时，见卫所军，不习战，而金华、义乌，①俗称懔悍，请召募三千人，教 其击刺法，长短兵迭用，由是公之一军特精。又以南方多薮泽，不利驰 逐，乃因地形制阵法，审步伐便利，一切战舰火器兵械，精求而更置之， 于是戚家军名闻天下。此无他，岁运丙丁，火能生土，故思想新颖，时机 凑合也。三十三岁庚申，倭大掠桃渚、②圻头，公急赴宁海，扼桃渚，败 之龙山，追至雁门岭，贼遁去。乘虚袭台州，③公手歼其魁，蹙余贼爪， 陵江尽死，而圻头倭复赴台州，公邀击之仙居道，无脱者。先后九战，皆 捷，俘馘一千有奇，④焚溺死者无算。乃还浙，公进秩三等。三十四岁辛 酉，倭大举犯福建。自温州来者，合福宁、连江诸倭，攻陷寿宁、政和、 宁德；自广东南澳来者，⑤合福清、长乐诸倭，攻陷元钟，所延及龙岩、 松溪、大田、⑥古田、莆田。是时宁德已屡陷，距城十里有横屿，四面 皆水，路险隘，贼结大营其中，官军不敢击，相守逾年。其新至者，营牛 田，而酋长营兴化，东南互为声援，闽中连告急，胡宗显檄公剿之。先 挈横屿贼，人持草一束，填濠进，大破其巢，斩首二千六百。乘胜至福 清，捣败牛田贼，覆其巢。余贼走兴化，急追之。夜四鼓，抵贼栅，连克 六十营，斩首千数百级。平明入城，兴化人始知，牛酒劳不绝，公乃旋师 还浙。后新至者日益众，复破兴化城，据平海卫等处。初，兴化告争急 时，帝已命胡大猷为福建总兵官，公副之。三十五岁壬戌四月，公又将浙 ① 此二县皆属浙江省。 ② 寨名，在浙江省临海县，东一百里。 ③ 即今浙江省临海县。 ④ 馘音帼，陌韵，截耳也。凡杀敌而献其左耳曰馘。 ⑤ 南澳县名，属广东省。 ⑥ 镇名。 ⑦ 县名。 ⑧ 县名。 9 酋，音道，尤韵，魁帅之名。 ⑩ 寻筑城。

重交绘图袁氏命谱 兵至，巡抚谈纶，令将中军，刘显左，俞大猷右，合攻贼于平海。公先 登，左右军继之，斩级二千二百，还被掠者三千人。纶上功，公首，显、 大猷次之。公先以横屿功，进署都督事，及是进都督同知，世荫千户， 遂代大猷为总兵官。三六岁癸亥，余党复纠新党万余，围仙游三，继 光击败之。城下，又追败之王仓坪，斩首数百级，余多坠崖谷死。存者数 千，奔据漳浦蔡丕岭。公分五哨，身持短兵，缘崖上，俘斩数百人。余贼 遂掠渔舟出海去。久之，自浙犯福宁，①公督参将李超等击败之。乘胜追 永宁，靳馘三百有奇。寻与大猷，击平余孽。以上四年，功在平倭，其所 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者，固由公号令严，赏罚信，士无敢不用命，有以 致之。然寅运合亥，丁火生土，亦莫不有重大之关系耳。自四十岁丁卯， 至五十五岁壬午，命以都督同知，总理蓟州、昌平、保定三镇，练兵事， 总兵以下，悉受节制，是以又平朵颜、董狐狸等之乱，并创建台一千二 百座，精坚雄壮，延袤二千里，②声势联接，于是进位左都督，加太子少 保。史称公在镇十六年，边备修饬，蓟门宴然，此固公之声威韬略，有以 致之。然卯木得丁，辰土得戊，盖头助日之功，张神峰先我言之矣。五十 六岁癸未，张居正已殁，给事中张鼎思，言继光不宜于北，当国者遽改之 广东，镇守都督南粤诸事，公悒悒不得志，强一赴，逾年即谢病。给事中 张希皋，复劾之，竟罢归。居三年，御史傅光宅疏荐，反夺俸。至六十岁 丁亥，公亦遂卒。凡此种种，其弊不属己运，皆经过流年为害，而三亥自 刑，巳亥相冲，为尤烈也。总之，公之造，土寒喜火，故南方战功特盛， 北则主守而已。 珊按：《年谱》云：戊子闰十月朔，夜漏方午，大父梦中跃起，如拱 揖状，大母张，③惊而挽之，始寤。诘所以，曰：“吾方梦钟仙峨冠绛衣， 执简降庭，正迎迓间，倏忽变虎，跃入南堂。”④言未已，侍婢扣户，报家 严生，时闰十月朔日己巳子时也。据此观之，其为非子时生可知。何则？ 夜漏梦觉，侍婢扣户，种种耽延，断非片刻，夜漏方午，亦不过约计而 已。《三命通会》载，公为乙亥时，必有所本，且亦近理。证以《年谱》 ①寿宁，政和宁德、长乐、龙严、松溪、古田、蒲田、兴化、福清、漳浦、福宁皆县名， 属福建省。 ② 袤音茂，宥韵，广袤也。东西曰广，南北曰袤。 ③ 居北堂。 ④ 大母王夫人居此，乃公之生母也。 198

所载，公十岁丁丑，大母王太夫人捐庭闱，益信其为乙亥时诞生无疑。盖 日支巳火，为亥水所冲，再逢丑年会合亥子，水势愈大，其巳火更难立 足，丧母之痛，岂能幸免？果系子时，则丙火透干，而日为庚午。 E+ 附录 癸未夏四月还里，放舟蓬莱阁下，寻有南粤之行。 三十年来续旧游，山川无语自悠悠。沧波浩荡浮轻舸，紫石崚嶒出画 楼。日月不知双鬓改，乾坤尚许此身留。从今复起乡关梦，一片云飞天 际头。 秋七月赴粤途中偶作。 四十年来汗血间，征鞍重度穆陵关。如今南北多良将，何日天王为 赐环？ 三 乙酉春二月，复上引退疏，得旨，准回卫调理，遂东归。因赋，别粤 中诸公。 六十年来梦更懵，幸存骸骨乞重瞳。风尘久矣迷真觉，苦海何缘悟性 空。前世有心仍野寺，故吾不复识钟公。遐方但愿无烽火，烟柳年年系去 骢。诸公尽是济川才，吾卧蓬蒿亦快哉！闻说伏杉生百粤，常看飞楝斩三 台。报君未老驱羸骨，听笛先闻吹落梅。但愿五云扶日月，相逢到处好 衔杯。① ①《年谱》。

重交会图贡天市谱 《纪效新书》序 天下之事，难者多矣，至于兵则难之尤者也。世有视马为末艺，等 行伍为愚民者，是岂知本之论哉！黄帝之法，根于几微；汤武之兵，本诸 仁义。几微之所由起，仁义之所从出，在于吾，是故迹粗也；用 神也。然则兵岂细故哉！愚尝读孙武书，叹曰：“兵法其武库乎？兵者 其取诸库之器乎？兵法其药肆乎？用兵者其取肆之材乎?”及读诸将传， 又悟曰：“此固善握器而妙用材者乎？学者欲求下手着实工夫之门，莫逾 于此。”数年间，予承乏浙东，乃知孙武之法，纲领精微莫加矣，第于下 手详细节目，则无一及焉。犹禅家所谓上乘之教也，下学者何由以措？于 是乃集所练士卒条目，自选畎亩民丁，以至号令战法，行营武艺，守哨水 战，间择其实用有效者，分别教练，先后次第之。各为一卷，以诲诸三 军，俾习焉。顾苦于缮写之难也，爰授梓人，客为题曰“纪效新书”。夫 曰“纪效”，明非口耳空言；日“新书”，所以明其出于法而不泥于法，合 时措之宜也。盖尝验之技艺行阵，特其练中之一事耳。然精微极于无声无 臭，而小不能破，放之格天地，动鬼神，而大莫能逾者，乃躬行心得之 学，至诚无伪之道，自非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之造诣，其孰 能与此？是故根之于性，发之以诚，令民与上同意，如是而终日乾乾，时 无满假，功愈盛而心愈下，道愈行而守愈密，则固之不以城郭，居之不以 宅室，藏之胸臆，而三军服者，此古之贤将也。继光则岂敢？惟旦夕淬 砺，庶几无负今日之言。遂为叙，定远戚继光撰。 将官到任宝鉴 将者，三军司命，惟悔吝固人事所召。然时日吉凶，所以定众志而作 气，拟之他任不同。今将紧要应验用忌日辰，开略于左。 《道藏经》论本命支干对冲，凡上官赴任、移居入宅、嫁娶、出行、 修作一应等，先看作主之人，本命无犯冲克，然后选用。今人但求日吉， 而不知本命冲克所犯，是宜详察。 甲子生对戊午、庚午。甲戌生对戊辰、庚辰。余如此例。 珊按：《练兵实纪》所载择日之法甚详，兹不备录。 予与诸将，叨有一日之长，师率之责，乃撰其节要，为到任宝鉴，吾 200

辈真肯信而行之，决无不利。凡吾将领，无论大小，不拘边腹地方，奉有 下 钦命推擢之日，或生长此地，或昔为属伍，旦夕面见地方事宜，似不必徇 众而后知也。但一官自有一官之体，或内而衙门之群务，或外而上司之新 政，便是旧游，终隔藩篱，况曾未经其地者，安得不为先事之图乎？悉当 于未仕之前，于曾经彼地游宦，或士大夫，或前官，或闻知彼中事情者， 先行多方咨访，其时人言尚公。语云：“礼失求之野。”闾阎小人，心无所 为，间访一二谨慎知事之人，亦无不可。是吾未至之先，已得地方之情 矣，姑默存之，未可就信。履任之日，见过官属，且勿轻论地方事情。本 日只了应酬，虽对贺客，亦勿论地方。轻开此口，左右便莫测我意向所在 矣。应报上司，先具揭帖。掾书左右和以遇之，即有不是，亦且勿分可 否，惟存于心。次日即将衙门内要紧号簿文卷检览，稍知大义。三日行香 礼毕，投文后，且收在退居亲行检看。稍知任内之略，乃将钱粮、兵马、 城池、地里各文册，于案牍中择出，粗涉一过，先取大数，抄为手折，常 在袖中。应参上司，则赴参见。询以职守兵边之事，只云：“卑叨遇主司， 罔敢不竭力报国。心虽切切振作，练兵饬武，厘弊兴废，以保地方，但初 至未谙，容回任事事讲求。应该自行者，不敢迟怠；应该请详者，请详遵 奉。第以设施之初，人言未信，不无耳目之异，望主司姑为主持，以需其 后。如果行不逮言，甘辱明法，倘设施果合时宜，果中利弊，而人言市 虎，亦望主司坚执投杼之嫌，以裨责成于终。”如此对人，方见老成。回 任之日，务信其言；不止务信其言，当终身以此言为鉴戒，务副之于其 行。寻当巡行境内，每到一城，先将城池形势边墙看过，详问四方险易， 建置始末，保障缘由。入衙门，将地方父老延入，优以礼见，问其弊病。 大率如系边墙，步步亲行，备问墙外，所对何项敌人，部落某处，某年深 入，因何失事，因何成功。夫前人之事业，后人之龟鉴。今当如何，庶可 固守战胜，咨访在心，且勿就言方略。次则查点库藏，如神器，则云库在 某处，即亲诣件件验过，某件某年造，如何用，见今堪否。且待土人与守 卷四 者言之，勿出已意。乃又卜日，人操其军马，逐名点看强弱，器械堪否， 使地方形势、人情土俗、军马强壮、衙门利弊，一一在我心中。有如素游 戚继光 之地，乃先将极贫无告之军查出，优以言辞，省其差役，问其疾病。次革 科敛之弊，次将衙门内役占贿赂之弊，尽痛。次为各军清楚粮饷，务 201

重校会图袁长市普 一方之人，真心求教。盖彼于我初至之日，未知我作用何如，即有里言， 未肯尽吐。稍见我作用，知为贤者，必以嘉言告我，必以地方利弊、宜军 宜民之略导我，凡有不忠之言，偏拗之人，自然不敢班罔于我。此后任我 所为，皆宜军宜民之政也。如有利弊，所当行革，事重而不可专者，明白 申报上司。如力可自举者，便宜行之，凡有大事申报上司，于文书之外， 仍附以揭帖，备言其事之始末，情节利害缘由，上司无不听允。自此之 后，既得上司之欢心，下人之悦服，可谓尽善矣。但人情难测，患变无 常，又须日甚一日，无敢少安。在内地常若上司督责于上，在边方常如敌 患临前，慎之又慎，敬以胜怠。如此，战胜守固，完名全节，为贤将，为 美官，永无灾患矣。① 《练兵实纪》。 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