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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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姓王氏,名安石,字 介甫,号半山,江西临川人。① 父益,历官州县有声。安石生 有异质,及长,博览强记,善 辩不屈,为文渊源,出于典诰, 兼工书画。庆历壬午,②赐进士 及第,历度支判官。嘉祐庚 子,③上万言书,慨然有矫世变 俗之志,俄直集贤院,知制诰。 神宗时熙宁元年戊申④至六年癸 丑,⑤始则至京师受翰林学士之 命,继则平章政事,除太子中 允,崇文殿说书,帝深倚之, 谋改革政治,兴青苗、水利、 均输、保甲、免役、市易、保 马、方田诸法,物议沸腾,时名臣皆被斥,而新法卒无效。七年甲寅⑥去 位,知江宁府事。⑦元丰中,复拜左仆射,封荆国公。哲宗立,加司空。 元祐丙寅四月癸酉,卒于金陵,年六十六。著有《周官新议》、《临川 集》、《百家诗选》。 ① 故城,在今江西省临川县西。 ② 年二十二。 年四十。 ④ 年四十八。 ⑤ 年五十三。 6 年五十四。 ② 江宁,即今首都市。 ? 即今江苏省江宁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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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真宗天禧五年十一月十二日辰时生。 宋哲宗元祐元年四月初六日□时卒。 五岁 己亥 辛酉 命 十五 戊戌 二五 丁酉 庚子 宫 三五 丙申 四五 乙未 癸未 庚 五五 甲午 六五 癸巳 丙辰 子 七五 壬辰 王荆公造,辛酉、庚子、癸未、丙辰。③ 谨按:年干之辛与时干丙合,时支之辰与年支酉合,《通会》名之曰 “天地德合格”,多主大贵。此概论也。《采真歌》云:“为官多是天地合, 遇破空亡多驳杂。”此则稍有区别矣。然仍以为官许之,即是空亡,亦不 过多驳杂而已。为官效力,依然存在,究未可以平凡视之。查得日元癸 未,属甲戌旬,年支之酉,适值空亡,其为多驳杂可知矣。然此仍是泛 论,至于地位高下,得失重轻,还当于五行生克中,详加探讨,始可得其 底蕴,否则似是而非,犹有雾里看花之诮。查得日元之癸,在五行属水, 月支子、时支辰中各藏癸,在五行又俱属水。年干辛属金、月干庚与年支 酉,又俱属金。再益以命宫庚子,干金支水,合计之,水有四,金亦有 四。当此诞生之际,又值大雪节后,黑帝司权,水归冬旺,不独水清,而 金亦白也。假使无木生火,无火济水,虽有金白水清之美名,亦不得以贵 显云。今时干之丙属火,与日干癸水,并肩而立,日支之未藏火,与日干 癸水,又复唇齿相依,此诚阴阳和协,万物资生之象,即不言天地德合, 亦当为清庙重器,巨川良材,岂专务词章,空谈性理者,所可同日而语 耶?十九岁戊运己卯,损之公弃养,此金白水清,忌土之明证,逢卯冲 酉,故愈烈也。二十二岁戌运壬午,赐进士及第出身,签书淮南判官,此 午戌会火之特征,壬水不足取也。二十三岁癸末,至四十岁庚戌,自任淮 见《历代名人年谱》。 ① ② 见《宋史》。 ③ 《历代名人年谱》载,公辛酉十一月十二日辰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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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判官,①迄至提点江东刑狱,召入为三司判官,及上万言书,慨然矫世 变俗,此皆戌丁丙运,火能济水之明证,虽酉运属金,得丁火盖头,亦复 不忌。四十一岁辛丑,至四十五岁乙巳,自任三司度支判官,直集贤院, 迁工部郎中,迄至吴太夫人逝世。四十三岁癸卯,金陵守制,此皆申运会 子辰为水之弊。四十六岁丙午,仍在金陵。四十七岁丁未,公子雱,登进 士第,授旌德尉;②公起原官,知江宁府。四十八岁戊申,召为翰林学士, - 上《本朝百年无事》。四十九岁己酉,任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讲求 新法,上《戒禁疏》。五十岁庚戌,参知政事,加同平章事,召诸路散青 苗钱、禁抑配、立保甲、行募役法,此乙庚遥合,而又不失资生丙火之本 真,是以蒸蒸日上,为所欲为也。五十一岁辛亥,任平章政事,鬻广惠仓 田,更定科举法,黑诗赋及明经诸科,专以经义论策试进士。五十二岁壬 子,任平章政事,行市易法,上《五事割子》。五十三岁癸丑,任平章政 事,王韶破走木,征取岷、岩、洮、叠四城,帝御殿受贺,解所服御带赐 公。五十四岁甲寅四月,公去位,以观文殿大学士,知江宁府,荐韩绛同 平章事、吕惠卿参知政事。五十五岁乙卯,春二月,复起公,同平章事, 兼修国史,冬十月,吕惠卿出知滁州,此未运藏木藏火,裨益癸水之故, 是以发抒抱负,大展经纶,因中有藏土,与水为仇,驳杂不纯,小人为 害,以致兵连祸结,功败垂成也。五十六岁丙辰,任平章政事,春二月, 以郭逵为安南招讨使,③秋七月,公子雾卒,冬十月公去位,以使相判江 宁府领经局。自是绝口不言朝事。五十七岁丁巳,判江宁府事,上怜安石 之贫,赐金五十两,安石即以金施之僧舍。五十八岁戊午,罢使相,为惠 灵观使,居蒋山。④五十九岁已未,六十岁庚申,均居蒋山,加公为特进 尚书左仆射,改封荆国公。六十一岁辛酉,至六十五岁乙丑,如常居蒋 山。推原其故,盖甲运属木,资生丙火,是以赐金封爵,惜辰辰犯刑,子 午犯冲,致有交趾人寇、丧子、罢相之恼,午运整个遥冲子月,是以株守 蒋山,得以无大风波者,赖有日支之未合午耳。六十六岁,元祐元年丙 寅,四月癸巳,初六日癸巳,卒于金陵者,⑤盖大运逢癸,月日亦逢癸, 二十四岁甲申,公子雾生。 ① ② 即今安徽省旌德县。 ③ 时交趾入寇,陷钦、廉州。 ④ 即钟山,在江苏省江宁县东北。 5 无子,《宋史·哲宗本纪》,癸巳仍四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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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水归冬旺之命年最忌,虽岁逢火木,亦难胜之,以多暴寡,莫可如 何也。 珊按:《名人生日表》载,荆公十一月十二日生,《历代名人年谱》 同。《生卒录》引《能改斋漫录》云:王介甫辛酉十一月十三日辰时生。 李璧亦言生于天禧五年辛酉。自天禧至元祐元年丙寅,实六十六,《宋史》 作六十八,误。珊谓《漫录》所云“三”字,亦必为“二”字之误。锡山 顾栋高所辑《荆公年谱》,沿用《宋史》,亦作六十八,天禧三年己未生, 且引公庆历八年戊子,别鄞女诗“行年三十已衰翁”为证,又安知三十不 为约数耶?至云《苏颖滨集》中谓公与冯京皆生于辛酉,疑误。此语尤难 置信,盖颖滨与荆公为同时人,当知荆公之确实年龄,与《宋史》之作于 后朝者不同也。 又按:《临川集》①荆公《生日次韵南郭子》诗有云:“残骸已若鸡年 梦,犹是骚人几度来。”读此,益信公为辛酉年生无疑。盖地支生肖酉为 鸡也。 附录 送陈景初② 惨淡淮山水墨秋,行人不饮奈离愁。药囊直入长安市,谁识柴车载 伯休。 命解 先王之俗壤,天下相率而为利,则强者得行无道,弱者不得行道,贵 者得行无礼,贱者不得行礼。孔子修身洁行,言必由绳墨,蔡大夫恶其议 己,率众而围之,此乃所谓“不得行道”也。公行有子之丧,右师往吊, 人门有进而与右师言者,有出位而与右师言者。孟子不与右师言,右师不 说,孟子曰:“我欲为礼也。”方是时,不独右师不说,凡与右师言者,盖 皆不说也。此乃所谓“不得行礼”也。然孔子不以弱而离道,孟子不以贱 而失礼,故立乎千世之上,而为学者师。右师,陈蔡之大夫,卒亦不得伤 焉,以其有命也。今不知命之人,刚则不以道御之,而曰:“有命焉,彼 ① 卷三十一。 ② 陈善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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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能困我?”“由此则死乎岩墙之下者,犹正命也;柔则不以礼节之,而曰 不出惧及祸焉。”由此则是贫贱可以智去也。夫柔而不以礼节之,刚而不 以道御之,其难免一也。故《易》旅之初六与上九同患,悲夫!离道以合 世,去礼以从俗,苟命之穷矣,孰能恃此以免者乎? 本朝百年无事子 臣前蒙陛下,问及本朝所以享国百年,天下无事之故,臣以浅陋,误 承圣问,迫于日晷,不敢久留,语不及悉,遂辞而退。窃惟念圣问及此, 天下之福,而臣遂无一言之献,非近臣所以事君之义,故敢冒昧而粗有所 陈。伏惟太祖,躬上智独见之明,而周知人物之情伪,指挥付托,必尽共 材,变置施设,必当其务,故能驾驭将帅,训齐士卒,外以捍夷狄,内以 平中国。于是除苛赋,止虐刑,废强横之藩镇,诛贪残之官吏,躬以简 俭,为天下先,其于出政发令之间,一以安利元元为事。太宗承之以聪 武,真宗守之以谦仁,以至仁宗、英宗,无有逸德。此所以享国百年,而 天下无事也。仁宗在位,历年最久,臣于时实备从官,施为本末,臣所亲 见。尝试为陛下陈其一二,而陛下详择其可,亦足以申鉴于方今。伏惟仁 宗之为君也,仰畏天,俯畏人,宽仁恭俭,出于自然,而忠恕诚悫,终始 如一。未尝妄兴一役,未尝妄杀一人。断狱务在生之,而特恶吏之残扰。 宁屈已弃财于夷狄,而终不忍加兵。刑平而公,赏重而信。纳用谏官御 史,公听并观,而不蔽于偏至之谗。因任众人耳目,拔举疏远,而随之以 相坐之法,盖监司之吏,以至州县,无敢暴虐残酷,擅有调发,以伤百 姓。自夏人顺服,蛮夷遂无大变,边人父子夫妇,得免于兵死,而中国之 人,安逸蕃息,以至今日者,未尝妄兴一役,未尝妄杀一人,断狱务在生 之,而特恶吏之残扰,宁屈己弃财于夷狄,而不忍加兵之效也。大臣贵 戚,左右近习,莫敢强横犯法,其自重慎,或甚于闾巷之人,此刑平而公 之效也。募天下骁雄横猾以为兵,几至百万,非有良将以御之,而谋变者 辄败;聚天下财物,虽有文籍,委之府史,非有能吏以钩考,而断盗者辄 发;凶年饥岁,流者填道,死者相枕,而寇攘者辄得,此赏重而信之效 也。大臣贵戚,左右近习,莫能大擅威福,广私货赂,一有奸慝,随辄上 闻;贪邪横猾,虽间或见用,未尝得久,此纳用谏官御史,公听并观,而 王安石 不蔽于偏至之谗之效也。自县令京官,以至监司台阁,升擢之任,虽不皆 十三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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妣,此宽仁恭俭,出于自然,忠恕诚悫,终始如一之效也。然本朝累世因 循末俗之弊,而无亲友群臣之议,人君朝夕与处,不过宦官、女子,出而 视事,又不过有司之细故,未尝如古大有为之君,与学士大夫讨论先王之 法,以措之天下也。一切因任自然之理势,而精神之运,有所不加;名实 之间,有所不察。君子非不见贵,然小人亦得厕其间;正论非不见容,然 邪说亦有时而用。以诗赋记诵,求天下之士,而无学校养成之法;以科名 资历叙朝廷之位,而无官司课试之方。监司无检察之人,守将非选择之 吏。转徙之亟,既难于考绩;而游谈之众,因得以乱真。交私养望者,多 得显官;独立营职者,或见排沮。故上下偷惰取容而已,虽有能者在职, 亦无以异于庸人。农民坏于徭役,而未尝特见救恤,又不为之设官,以修 其水土之利。兵士杂于疲老,而未尝申敕训练,又不为之择将,而久其疆 场之权。宿卫则聚卒伍无赖之人,而未有以变五代姑息羁之俗。宗室则 无教训选举之实,而未有以合先王亲疏隆杀之宜。其于理财,大抵无法, 故虽俭约而民不富,虽忧勤而国不强。赖非夷狄昌炽之时,又无尧、汤水 旱之变,故天下无事,过于百年,虽曰人事,亦天助也。盖累圣相继,仰 畏天,俯畏人,宽仁恭俭,忠恕诚悫,此其所以获天助也。伏惟陛下,躬 上圣之质,承无穷之绪,知天助之不可常恃,知人事之不可怠终,则大有 为之时,正在今日。臣不敢辄废将明之义,而苟逃讳忌之诛。伏惟陛下, 幸赦而留神,则天下之福也。 上五事子 陛下即位五年,更张改造者数千百事,而为书具为法,立而为利者, 何其多也?就其多而求其法最大,其效最晚,其议论最多者,五事也:一 曰和戎,二曰青苗,三曰免役,四曰保甲,五曰市易。今青唐洮河幅员三 千余里,举戎羌之众二十万,献其地,因为熟户,则和戎之策已效矣。昔 之贫者,举息之于豪民。今之贫者,举息之于官,官薄其息,而民救其 乏,则青苗之令已行矣。惟免役也,保甲也,市易也,此三者有大利害 焉。得其人而行之则为大利,非其人而行之则为大害;缓而图之则为大 利,急而成之则为大害。《传》曰:“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 若三法者可谓师古矣。然而知古之道,然后能行古之法,此臣所谓大利害 者也。盖免役之法,出于《周官》,所谓府史胥徒王制,所谓庶人在官者 也。然而九州之民,贫富不均,风俗不齐,版籍之高下不足据。今一旦变 之,则使之家至户到,均平如一,举天下之役,人人用募,释天下之农,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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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于畎亩,苟不得其人而行,则五等必不平,而募役必不均矣。保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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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起于三代,丘甲、管仲用之齐,子产用之郑,商君用之秦,仲长统言 之汉,而非今日之立异也。然而天下之人,凫居雁聚,①散而之四方,而 无禁也者,数千百年矣。今一旦变之,使行什伍相维,邻里相属,察奸而 显诸仁,宿兵而藏诸用,苟不得其人而行之,则搔之以追呼,骇之以调 发,而民心摇矣。市易之法,起于周之司市,汉之平准。今以百万缗之 钱,权物价之轻重,以通商而贯之,②令民以岁入数万缗息。然甚知天下 之货贿,未甚行,窃恐希功幸赏之人,速求成效于年岁之间,则吾法隳 矣。臣故曰三法者,得其人缓而谋之则为大利,非其人急而成之则为大 害。故免役之法成,则农时不夺,而民力均矣;保甲之法成,则寇乱息, 而威势强矣;市易之法成,则货贿通流,而国用饶矣。③ 荆公潇洒 王荆公再罢政,以使相判金陵,到任即纳节让同平章事,恳请赐允改 左仆射。未几,又求宫观,累表得会灵观使,筑地于南门外七里。去蒋山 亦七里,平白乘一驴,从数僮,游诸山寺;欲入城则乘小舫,泛潮沟以 行,盖未尝乘马与肩舆也。所居之地,四无人家,其宅仅蔽风雨,又不设 垣墙,望之若逆旅之舍。有劝筑垣墙,辄不答。元丰末,荆公被疾,奏舍 此宅为寺,有旨赐名报宁。既而荆疾愈,税城中屋以居,竟不复造宅。④ 荆公志在天下后世 王荆公修身洁行,过于韩、范、富、欧,其志在天下后世。必欲一身 一时任其事,但不得人人似荆公耳,乃不谅其心,万古交让,岂不冤哉! 荆公自信无魏,不以人言为意,误天下矣。⑤ 寻半山堂遗址 舒王归卧后,卜筑蒋山边。骑驴衣扫塔,来往定林前。 空山无旧业,欹涧但怀烟。太息元丰事,江城闻杜鹃。⑥ 凫音扶,虞韵,水鸟也。欲谓野鸭。 ② 贯音世,霁韵,贷也,赊也。 ③ 以上《临川集》。 ④ 《东轩笔录》。 5 海盐郑淡泉《古言》。 6 渔洋山人《精华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