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

明，姓王氏，名守仁，字伯 安，渐江余姚县人。学者称阳明先 生。娠十四月而生。祖母梦神人自 云中送儿下，因名云。五载不能 言，异人拊之，更名守仁乃言。弘 治己未，①举进士出身，授刑部主 事。正德丙寅，②以论救言官戴铣 等，忤刘瑾，杖阙下，谪贵阳龙场 驿驿丞。③瑾诛，移庐陵知县，累 擢右佥都御史。丙子，④巡抚南赣， 平大帽山诸贼，⑤定宸濠之乱。⑥ 辛巳，升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 务，封新建伯。嘉靖丁亥，复命 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兼巡抚两广， 破断藤峡贼，继而被谮削爵。明世 文臣用兵，未有如守仁者。戊子十一月乙卯，卒于南安，年五十七。隆庆 改元，赠侯，谥文成，议祀孔庙。其学以良知良能为主，谓格物致知当自 ① 年二十八。 ② 年三十五。 ③ 贵阳，即今贵州省城。 ④ 年四十五。 大帽山，在江西寻邬县南二百里，绵亘数百里，与广东平远、兴宁等县接界，中有老虎 5 隘，林木深阻还三十里，绝无人烟。明正德中，贼徒聚此；嘉靖末，程乡人，叶芳，复啸聚其中； 万历初，始剿平之。 ⑥明太祖子，宁王权之后，武宗时，反于南昌，攻南康、九江，浮江东下攻安庆，将据南 京。王守仁起兵攻南昌，宸濠回救，守仁破而掳之。 ② 年五十。 ⑧ 年五十六。

求诸心，不当求诸事物，故于宋儒特推重陆九渊，而以《朱子集注或问》 之类为中年未定之论，世称为姚江派。尝筑室阳明洞中，学者称阳明先 生。有《王文成全书》，其文博大昌达，诗秀逸有致，即文章亦足传世云。 明宪宗成化八年九月三十日亥时生。① 明世宗嘉靖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辰时卒。② 九岁 壬子 壬辰 命 十九 癸丑 辛亥 二九 甲寅 三九 乙卯 癸亥 四九 丙辰 丁 五九 丁巳 六九 戊午 癸亥 未 七九 己未 《阳明年谱》载，先生为宪宗成化八年九月三十日生，其生时未详。 及读《三命通会》，③乃知先生为壬辰年、辛亥月、④癸亥日、癸亥时生。 原注仅云“王守仁尚书，封新建伯”数字，并未说明原理。珊不揣陋， 略述如下。 谨按：阳明先生之造，日元之癸与时干之癸皆属水，年干之壬与月日 时三支之亥又皆属水，再益以年支辰藏癸水，合计之，水有七矣。生年壬 辰，纳音为长流之水，生日癸亥、生时癸亥，纳音又为大海之水，再益以 生月辛亥，纳音为钗钏之金，⑤命宫丁未，纳音为天河之水，具见纳泗吞 淮，涵星映日，非惟流通万物，且可沐浴群生。《巫咸撮要》云：“象成一 家，贵应极品。”又云：“纳音生旺之方，用神坦然无忌。”此之谓也。或 曰：水多若是，而四柱无土，何贵之有？曰：其贵正妙在无土！若干头见 一戊土，则全局皆非矣。盖弥弥洋洋之水，非寸胶可治，撮土能填，假使 稍稍见土，徒增其溃决泛滥而已，何益之有哉！或又曰：支排三亥，遥冲 三巳，岂非飞天禄马乎？曰：飞天禄马，乃是片面，象成一家，始合全 ① 见《通会》。 ② 见《年谱》。 ③ 卷九。 ④ 节过立冬。 5 钏音串，霰韵，臂环也。俗谓之镯。

体，今全体成格，遑论片面哉！总之，象成一家之水，一生运岁，大致以

木为上，金火次之，土最忌。观于二十一岁癸运壬子，举浙江乡试，二十 八岁丑运己未，举进士出身，①观政工部，即可知癸为同气，丑为冠带， 均有特殊成绩也。三十五岁寅运丙寅，至三十九岁庚午，自抗谏下狱，谪 赴贵阳，至升为南京刑部主事，忽荣忽辱，备历艰辛，具见寅运藏土之为 害。幸中藏木火，得免危亡耳。四十岁乙运辛未，至四十五岁丙子，自吏 部主事，而滁州马政，升都察院御史，巡抚南赣，具见乙运为单纯之木， 不似前行寅运，含蓄土质，是以从容不迫，左右逢源也。四十五岁卯运丙 子，至四十九岁庚辰，自巡抚南赣，迄至戡福建叛军，平宸濠危乱，烈烈 轰轰，指挥若定，足证卯为长生，与癸水日元有密切关系也。五十岁丙运 辛巳，升南京兵部尚书，封新建伯，遂疏乞休。五十一岁壬午，至五十五 岁辰运丙戌，退居讲学，宠辱不惊，丙运属火，与有功焉。五十六岁辰运 丁亥，五月命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征广西思田，十二月命兼巡抚两广，具 见丁火亥水与象成一家，尚有情致。至五十七岁戊子，会辰为水，乃是吉 证，惜岁逢戊土，杂而不清，以致二竖为魔，中道而殂，此岂不善调摄 者哉！ 附录 咏良知四首示诸生 个个人心有仲尼，自将闻见苦遮迷。而今指与真头面，只是良知更 莫疑。 问君何事日憧憧，烦恼场中错用功。莫道圣门无口诀，良知两字是 参同。 卷四 人人自有定盘针，万化根源总在心。却笑从前颠倒见，枝枝叶叶外 头寻。 王守仁 无声无臭独知时，此是乾坤万有基。抛却自家无尽藏，沿门持钵效 贫儿。 二十九 ① 会试，举南宫第二人，赐二甲。

交会网收市普 示诸生二首 尔身各各自天真，不用求人更问人。但致良知成德业，谩从故纸费精 神。乾坤是易原非画，心性何形得有尘。莫道先生学禅语，此言端的为 君陈。 人人有路透长安，坦坦平平一直看。尽道圣贤须有秘，翻嫌易简却求 难。只从孝悌为尧舜，莫把辞章学柳韩。不信自家原具足，请君随事反 身观。 气候图序 天地一元之运，为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分而为十二会，会分而为三十 运，运分而为十二世，世分而为三十年，年分而为十二月，月分而为二 气，气分而为三候，候分为五日，日分为十二时。 积四千三百二十时，三百六十日，而为七十二候。会者，元之候也。 世者，运之候也。月者，岁之候也。候者，月之候也。天地之运，日月之 明，寒暑之代谢气化，人物之生息终始，尽于此矣。月，证于月者也。 气，证于气者也。候，证于物者也。若孟春之月，其气为立春为雨水。其 候为东风解冻，为蛰虫始振，为鱼负冰，獭祭鱼之类。《月令》诸书可考 也。气候之运行，虽出于天时，而实有关于人事。是以古之君臣，必谨修 其政令，以奉若夫天道，致察乎气运，以警惕夫人为。故至治之世，天无 疾风育雨之愆，而地无昆虫草木之孽。孔子之作《春秋》也，大雨震电， 大雨雪则书，无冰则书，无麦苗则书，多糜则书，蜮蜚雨螽缘生则书，六 退飞则书，陨霜不杀草、李梅实则书。春无水则书，鸲来巢则书，凡 以见气候之愆变失常，而世道之兴衰治乱，人事之污隆得失，皆于是乎有 证焉，所以示世之君臣者，恐惧修省之道也。 大总兵怀柔伯施公，命绘工为七十二候图，遣使以币，走龙场，属守 仁叙一言于其间。守仁谓使者曰：“此公临政之本也，善端之发也，戒心 之萌也。”使曰：“何以知之？”守仁曰：“人之情，必有所不敢忽也，而后 著于其念，必有所不敢忘也。而后存于其心，著于其念，存于其心，而后 见之于颜色、言论，志之于弓矢几杖、盘盂剑席，绘之于图画，而日省之 于其心。是故思驰骋者，爱观夫射猎游田之物；甘逸乐者，喜亲夫博局燕 184

饮之具。公之见于图绘者，不于彼而于此，吾是以知其为善端之发也，吾 是以知其为戒心之萌也。”其殆警惕夫人为，而谨修其政令也欤？其殆致 察乎气运，而奉若夫天道也欤？夫警惕者万善之本，而众美之基也。公克 念于是，其可以为贤乎？由是因人事以达于天道，因一月之候，以观夫 世、运、会、元，以探万物之幽赜，而穷天地之始终，皆于是乎始。吾是 以喜闻而乐道之，为之叙而不辞也。① 开先寺留石刻读书台后 词曰：正德己卯，六月乙亥宁藩濠以南昌叛，称兵向阙，破南康、九 江，攻安庆，远近震动。七月辛亥，臣守仁以列郡之兵复南昌，宸濠擒， 余党悉定。当此时，天子闻变赫怒，亲统六师临讨，遂俘宸濠以归。以赫 黄威，神武不杀，如霆之震，靡击而折，神器有归，孰敢窥窃？天鉴于宸 濠，式昭皇灵，嘉靖我邦国。正德庚辰正月晦，提督军务都御史王守 仁书。② 客坐私祝 但愿温恭直谅之友，来此讲学论道，示以孝友谦和之行。德业相劝， 过失相规，以教训我子弟，使毋陷于非僻。不愿狂躁惰慢之徒，来此博弈 饮酒，长傲饰非，导以骄奢淫荡之事，诱以贪财黩货之谋，冥顽无耻，扇 惑鼓动，以益我子弟之不肖。呜呼！由前之说，是谓良士；由后之说，是 谓凶人。我子弟苟远良士而近凶人，是谓逆子。戒之，戒之！嘉靖丁亥八 月，将有两广之行，书此以戒我子弟，并以告夫士友之辱临于斯者，请一 览教之。③ 王文成将略 高沙夏氏曰：有明将略，韩襄毅而后，断推王文成。宸濠以枭雄之 姿，挟藩王之重，拥众二十万，顺流而下，直掩金陵，乃不终日而谈平 ① 以上《阳明全书外集》。 《阳明年谱》。 ② ③ 《阳明全书外集》。 185

重校会图重出 之。当其破桶冈三浰时。①驱三五千市人以为兵，用一二书生以为将，而 扫数十年积寇，如拂尘然。措画安闲，防御周匝，只从“出其不意，攻其 无备”八字中，变化出奇，所以为难。乃宸濠就擒之后，江彬等欲纵之鄱 湖，俟上亲遇战而后奏凯，军旅重事，几同儿戏。文成之纶巾野服，入九 华山，殆亦有所不得已也夫。② 王文成纪功碑 文成摩崖碑，其字大如手。万古一浯溪，③光芒同不朽。 赣州谒王文公祠 新建当年此誓师，森然松柏见灵祠。军声不藉条侯壁，筹策唯应汉 相知。 万古许孙同庙，时张桂太倾危。后来论定烦青史，岘犹存堕 泪碑。④ ① 涮音练，急流也，又音利，义同。 《蠡勺编》。纶音关，删韵，纶巾，青丝绶为巾也。三国时诸葛亮所创。 2 ③ 语音吾，水名，又江名。 ④ 以上《渔洋精华录》。 1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