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崇

晋，姓石氏，苞第六子，名崇，

字季伦，渤海南皮人。①生于青州，② X 故小名齐奴。少敏惠，除修武令。③ 入为散骑郎，迁城阳太守，④封安阳 乡侯。元康二年癸丑，⑤出为南中郎 将，累迁荆州刺史。尝劫远使商客， 致富不货，于河阳置金谷别馆，送 者倾都，帐饮于此。寻拜卫尉，迁常 侍。与潘岳谄事贾谧，谧与之亲善， 号曰“二十四友”。又与贵戚王恺、羊 琇之徒，奢靡相尚。及贾谧诛，崇以 党与免官。时赵王伦专权，崇有妓女 曰绿珠，美而艳，善吹笛，孙秀使人 求之，崇不与，秀怒，乃劝伦矫诏杀 之，一门皆被害，年五十二。时为惠 帝永康元年庚申。有集六卷。 蜀汉后主延熙十二年七月初九日辰时生。 8 晋惠帝永康元年□月□日□时卒。 ① 南皮，县名，故城在今河北省南皮县东，津浦铁路，贯其西境。 ② 故治即今山东省益都县。 ③ 修武县名，今河南省获嘉县治。 ④ 城阳故城，在今山东省濮县东南。 ⑤ 年四十五。 ⑥ 县名，故城在今河南省孟县西三十五里。 ⑦ 在今河南省洛阳县西北。 参《晋书通会》。 ?

九岁 庚午 己巳 命 十九 己巳 宫 二九 戊辰 d 辛未 三九 丁卯 四九 丙寅 甲午 己 五九 乙丑 六九 甲子 戊辰 巳 七九 癸亥 曩读《晋书·①石苞传》，附载其子崇，字季伦，少每惠，勇而有谋。 年二十余，为修武令，有能名。入为散骑郎，迁城阳太守。伐吴有功，封 安阳乡侯。在郡虽有职务，好学不倦。顷之，拜黄门郎。元康初，杨骏辅 政，大开封赏，多树党援。崇与散骑何攀，共奏惠帝，叙述封赏滥溢之 弊。②珊虽不敏，认为颇有见地，心窃仪之。及至出为南中郎将、荆州刺 史，忽任侠，无行检，劫远使商客，致富不赀。顷拜太仆，出为征鲁将 军，假节，监余州诸军事，镇下邳。崇有别馆，在河阳之金谷，一名梓 泽，③送者倾都，帐饮于此。至镇，与徐州刺史高诞，争酒相侮，为军司 所奏，免官。复拜卫尉，谄事贾谧。广成君每出，④崇降车路左，望尘而 拜，卑佞如此，前后似属两人，心窃怪之。又载，崇财产丰积，室宇宏 丽，后房百数，皆衣纨绣，珥金翠，丝竹尽当时之选，庖膳穷水陆之珍。 与贵戚羊琇之徒，以奢靡相尚。恺以饴澳釜，崇以蜡代薪；恺作紫丝布步 障四十里，崇作锦步障五十里以敌之；崇涂屋以椒，恺用赤脂。崇、恺争 豪如此。武帝每助恺，尝以珊瑚树赐之，高三尺许，支柯扶疏，世所罕 比。恺以示崇，崇便以铁如意击之，应手而碎。恺既惋惜，又以为嫉己之 宝，声色方厉。崇曰：“不足多恨，今还卿。”乃命左右，悉取珊瑚树，有 高三四尺者六七株，条干绝俗，光彩耀目，如恺比者甚众。恺恍然自失。 吾读至此，窃又讶之。时赵王伦专权，崇甥欧阳建与经有隙。崇有妓，曰 卷三十五。 ② 原文附录于后。 ③ 注均见前。 ④ 广成君郭槐，乃贾充后娶之妇，性妬忌，初生子黎民，年三岁，乳母抱之当阁，黎民见 充入，喜笑，充就拊之，槐望见，谓充私乳母，即鞭杀之，黎民恋念，发病而死，后又生男，过 期，复为乳母所抱，充以手摩其头，郭疑乳母，又杀之，儿亦思慕而死，允遂无胤嗣，及逝，辄 以外孙韩谧为黎民子，奉充后，名曰贾谧，字长深，贾后专恣，谧权过人主，历位侍中，与后谋， 诬陷太子，及赵王伦废后，以诏召谧于殿前斩之。 36

绿珠，美而艳，善吹笛。孙秀使人求之。崇时在金谷别馆，方登凉台，临 清流，妇人侍侧。使者以告，崇尽出其婢妾数十人以示之，皆蕴兰，被 罗榖，曰：“任所择。”使者曰：“君侯服御，丰则丰矣，然本受命指索绿 珠，不识孰是?”崇勃然曰：“绿珠吾所爱，不可得也。”使者曰：“君侯博 通古今，察远照迩，愿加三思。”崇曰：“不然。”使者出而又返，崇竟不 许。秀怒，乃劝伦诛崇、建，崇、建亦潜知其计，乃与黄门郎潘岳，阴劝 淮南王允，齐王冏，以图伦、秀。秀觉之，遂矫诏收崇，及潘岳、欧阳建 等。崇正宴于楼上，介士到门。崇谓绿珠曰：“我为尔得罪。”绿珠泣曰： “当效死于官前。”因自投于楼下而死。崇曰：“吾不过流徙交、广耳。”及 车载至东市，崇乃叹曰：“奴辈利吾家财。”收者答曰：“知财之害，何不 早散之？”崇不能答。崇母、兄、妻、子无少长，皆被害，死者十五人。 崇时年五十二。吾读至此，吾固叹其悖出悖人，孽由自作，而益信圣人所 谓“天道亏盈，地道变盈，鬼神害盈，人道恶盈”，为不虚也。史称“崇 少敏惠，勇而不谋”，秀称崇“博通古今，察远照迩”，今竟如斯，殆亦有 命存焉。岂敏惠勇谋，博通照察，所能幸免者哉！《三命通会》卷八载其 八字，己卯、壬申、丙申、壬辰，原注云：“石崇富称敌国，死于非命。” 珊谨按之：知为甘露，四年七月初九日辰时生，然证以历代名人年谱 所载，又知为不然。必须年遵《年谱》，月日时仍遵《通会》，年为己巳， 月为辛未，日为甲午，时为戊辰，始可与《混元赋》所云“财库遇三合之 乡，石崇作万金之主”，遥相印合。不宁惟是，即证以崇之经历，亦复丝 丝人扣。查得日干之甲，以戊己为财星，以未辰为墓库。今干透戊己，支 藏戊己，而辰巳午未又复一气呵成，不仅财库遇三合，直是财库连珠也， 魄力之大，概可想见。①而况诞临大暑节后，阴浓绿树，雄伟参天，再益 以生年己巳，生时戊辰，纳音大林之木，左右辉映，其为气象万千，更属 显然。惜四柱少水，光芒太露，高危满溢，岂无故哉！自二十五岁癸卯， 封安阳乡侯，三十六岁甲辰，至四十三岁辛亥，拜黄门郎，四十四岁壬 子，上书谏帝，二十年来，平铺直叙，心君泰然，其美不在巳戊辰丁之 运，而在水木流年之情致缠绵也。四十五岁卯运，帝旺助力，此乃生平第 一好运，是以出为荆州刺史，监徐州诸军事，拜太仆，拜卫尉，果能聚精 会神，何难福民利国。乃计不出此，居然横征暴敛，劫客剥商，谄笑胁 ① 珊论命，从不囿于“财、官”等名词，兹姑藉此形容之耳。 37

重交会图贡山市普 肩，穷奢极欲，岂不重可惜耶？及至五十二岁丙运，岁值庚申，小限庚 寅，运克岁，岁克干，申冲寅，寅刑巳，卒至因财贾祸，为色杀身， 悲夫！ 附录 议奏封赏当依准旧事 陛下圣德光被，皇灵启祚，正位东宫二十余年，道化宣流，万国归 心。今承洪基，此乃天授。至于班赏行爵，优于泰始革命之初，不安一 也。吴会僭逆，几于百年，边境被其茶毒，朝廷为之旰食。①先帝决独断 之聪，奋神武之略，荡灭逋寇，易于摧枯。然谋臣猛将，犹有致忠竭力之 效。而今恩泽之封，优于灭吴之功，不安二也。上天眷佑，实在大晋，卜 世之数，未知其纪，今之开制，当垂于后。若尊卑无差，有爵必进，数世 之后，莫非公侯，不安三也。臣等敢冒陈闻，窃谓泰始之初，及平吴论 功，制度名牒，皆悉具存，纵不能远遵古典，尚当依准旧事。② 金谷诗序 余以元康六③年，从太仆卿出为使持节，监青、徐诸军事，征虏将军， 有别庐在河南县界金谷涧中，去城十里，或高或下，有清茂泉林，众果竹 柏，药草之属。金田十顷，羊二百口，鸡、猪、鹅、鸭之类，莫不毕备。 又有水碓、鱼池、土窟，其为娱目欢心之物备矣。时征西大江军祭酒王 诩，当还长安，余与众贤共送往涧中，昼夜游宴，屡迁其坐，或登高临 下，或列坐水滨。时琴瑟笙筑，合载车中，道路并作。及住，令与鼓吹递 奏，遂各赋诗，以叙中怀。或不能者，罚酒三斗。感性命之不永，惧调落 之无期，故具列时人官号、姓名、年纪，又写诗著后，后之好事者，其览 之哉！凡三十人，吴王师议郎、关中侯始平武功苏绍，字世嗣，年五十， 为首。④ ① 旰音干，晚也。 ②《晋书·石崇传》：元康初，杨骏辅政，大开封赏，多树党援，崇与散骑郎蜀郡何攀，共 立议，奏于惠帝云云，弗纳。 ③《水经注》作七。 ④ 以上《全晋文》卷三十三。 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