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

清，姓左氏，名宗棠，字季高，一字朴存， 早岁自号湘上农人，世居湖南湘阴县东乡左家 缎。道光壬辰，年二十一，中式第十八名举人。 累官至东阁大学士，陕甘、闽浙两总督，封二 等恪靖侯。光绪乙酉七月癸亥，卒于福州，年 七十四，谥文襄，命各省建立专祠。平生战绩， 始平发逆，继平捻匪；移师陕甘，肃清甘陇回 匪，金积堡肃州之战，最烈者也。旋督刘锦棠 等，恢复新疆二万余里，其功尤伟。有《盾鼻 余沈》及《奏议》百二十卷，而以西征书疏为 最伙，详明晓畅，洞中机宜，足备西北边防之 参考也。 清仁宗嘉庆十七年十月初七日寅时生。 清德宗光绪十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时卒。 九岁 壬子 壬申 命 十九 癸丑 二九 甲寅 辛亥 宫甲 三九 乙卯 丙午 四九 丙辰 五九 丁巳 庚寅 六九 戊午 辰 七九 己未 禄绝者死。”可见只论其所化是否禄旺、禄绝而已。 ① 生卒见《年谱》。

珊谨按：左文襄公造，日元之丙与月干之辛，一阳一阴，互相联合，丙固

非火，辛亦非金，同化而为水矣。既化为水，论禄旺，论禄绝，皆不得以正五 行之丙火、辛金言，当以化气五行之水为标准也。此化水于立冬节后，月支值 亥，证以古人亥月亦化之说，固无疑问，证以化成禄旺之说，尤为合格。盖日 元之丙为阳，不啻壬水也。月支之亥，固为壬水之临官，年支之申，又为壬水 之长生，此即化成禄旺，而非化成禄绝也。《子平大全》云：“丙为阳火，化水 逢辛，家门显赫，长在庚寅。”今生时恰逢庚寅，而又与日支之午联合，情致 缠绵，格局纯真，更无疑义，①名垂竹帛，气壮山河，岂偶然哉！观于公十七 岁子运丁亥，余太夫人见背；十九岁子运庚寅，春帆公亦见背；四十八岁卯运 已未，突因樊燮参案，致多周折；五十五岁辰运丁卯，部议革职留任；五十九 岁辰运庚午，小限丙午，周夫人卒于家；六十一岁壬申，仲兄景乔，亦卒于 家；六十二岁长子孝威，又卒于家：具见子运冲犯午日，已能化土，丁壬化 木，三午叠刃，皆为丙辛化水格之忌神也。证以二十一岁癸运，仲兄景乔，乡 试领解首，公亦中式举人；三十五、六岁寅运，长子孝威，次子孝宽生；四十 二岁乙运，三子孝勋生，公以防守湖南功，得旨以州县用，云程发轫：具见癸 能化火，寅能合亥，皆为化水格之喜神也。再证以四十五至四十九岁卯运，曾 公国藩奏公接济军饷功，胡公林翼复荐公为将材，命以兵部郎中用，又奉诏以 四品京堂候补，随同曾国藩襄办军务；②五十至五十四岁丙运，奉命率师援浙， 巡抚浙江，继又督闽兼浙，加太子少保，封一等伯，节制三省军务，各军凯 旋：③更可见乙运化金，卯运天乙，丙运同类，尤为化水格之喜神也。五十五 至五十九岁，辰运，移督陕甘；六十至六十四岁，丁运，既督陕甘，又督新 疆，并在陕甘刊《种棉十要》，分行各属，设局教授纺织：此二运虽身膺重任， 而时履薄冰，可见辰为水墓，壬能化木泄水，不尽佳也。六十五至六十九岁， 已运，收复新疆，改设行省，并在兰州，④创设织呢局，雇用德国工匠，并购 开河机器，先施治于泾川上源，⑤既为祖国策治安，又为人民谋福利，若非已 遥合申，寅遥合亥，曷克臻此？七十至七十四岁，戊运化火，仍为喜神，是以 卷七 中俄和议告成，约还伊犁全境。诏入军机，命督两江，又奉命督办福建军务。 左宗棠 ① 此名真化水格。 四子孝同，亦生于卯运。 ③ 长子入学中举，亦在丙运。 五十五 ④ 即甘肃省皋兰县。 泾川县，属甘肃省。 5

及法人请和，公竟于乙酉七病剧，薨于福州，此乃限卯，适逢岁破之 故，不得归咎于戊运也。 附录 与周夫人① 此次闱中文字甚得意，持示朋辈，亦决为必中，乃竟以湖南额溢被黜，仅 取誉录。闻同考温侍讲呈荐甚力，总裁亦评为立言有体。科名虽无关人生大 节，然实有天命存焉。特自问非战之罪，似尚可归见江东父老耳。 与景乔先生② 许行为神农之言，自孟子距之，后儒遂绝口不谈，鲁斋以治生为急， 世或讥之。其实古人无不耕且读者。伊尹生于畎亩，孔明躬耕南阳，宽衣 博带，仰食于人，以官为家。臣饥欲死者，汉以后之学士大夫也。究竟治 生何害？治生自以务农为先务，果欲为隐居求志之处士，太平有道之良 民，舍躬稼其何从乎？陶诗云：“既耕亦己种，时还读我书。”又曰：“四 体诚乃疲，庶无异患干。”与其叩门乞食，何若带月荷锄之为多乐乎？盖 治生为吾儒之本分，谋利则商贾之贱行，此中义利，界限甚明。孔子之训 樊须，孟子之责陈相，乃系就学人立志，先立其大者远者而言，并非谓士 人不当躬稼也。而后儒讲贯不明，遂至博极群书，不知五谷，宁奔走于风 尘，而怠荒于稼穑，名为学者，实等游民。呜呼！此其弊也，岂独迂阔无 用，为人所病也哉！近日所著，又得数篇，分门别类，纂辑成编，名曰 《朴存阁农书》，大约十数篇耳。他日告成，拟即以此函中之意见，演为序 论，未知吾兄以为然否？ 与景乔先生 ③ 年来于兵事颇有所得，自觉倘遭时命，假我斧柯，必能实实做到，绝 非纸上之谈。因思古人无不文武兼资，凡所称名将者，大抵习《诗》、 《礼》而知古今。汉赵翁孙所为章奏，于西北情事，直如掌上螺纹，其文 笔之简练精到，汉廷诸儒，莫能过也。三国人才，犹多儒雅，断未有不识 道光乙未会试。夫人湘潭周氏，名治端，字筠心。 ① 道光丙午。 道光戊申。 ③ 328

丁之莽夫，而可以折冲决胜者。昨见岳忠武书《出师表》，忠义之气不待

言，即一种书味盎然，①溢于楮墨，决非迂腐小儒，轻薄名士，所能伪为， 益以叹将才固贵天生，而学问之功，尤不可少也。古人谓“不为良相，即 为良医”，弟则谓“不为名儒，即为名将”，亦可一洗凡庸龌龊之胸襟也。 与孝威② 吾少时好谈兵，于古今兵事，颇有独见灼知之处，遂以此为当道所推 许，驰驱戎马，忽已十余年矣。祸难方殷，未知何时始能底定，长揖归 田。然每念及尔等，则惟愿努力作耕田识字之好秀才，佳子弟，不愿学老 夫也。盖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易》曰：“圣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 之。”明指为毒，可知用之者必不得已也。盖天下之乱，起于一县。平时 保民治匪，果有好地方官，清查保甲，分别良莠，结实办理，自然无事， 不宜随便用兵。无论宵小踪迹，出没无常，发兵捕剿，百不得一；即兵实 可用，带兵之人，实在能干，亦只可用壮声威，以振良民之气，而寒宵小 之心。至于清查村堡之人，仍以用本地绅民为主。若以昏懦之官，带无纪 律之兵，下乡查方，所到之地，鸡犬一空，首要各犯，早已闻风远遁，甚 或妄拿良民，要功昌赏。而良民亦激为匪，祸且至数年不息。三省教匪， 即由地方官派兵查拿而起，其前鉴也。比因平阳会匪一案，感而书此。 与周受三③ 吏治之振新，全在上司精神贯注，除贪鄙吸烟，及全无知觉运动之 人，断不宜用外，余皆随材器使，亦可渐收转移之效。大抵中人之资，可 与为善，可与为恶，吾之好恶一端，斯吏之趋向定矣。长沙一猾吏，曾语 人云：“吾辈所工者，揣摩风气耳，使上司所尚者，果是廉干一路，吾亦 何乐而贪庸乎？”此言虽谐，却亦近理。今日道府以至督抚均言察吏，不 知察吏之外，尚有训吏、恤吏两端；训之使不至为恶，恤之使可以为善， 斯其成就者多，而转移自速也。由前言之，表端则影自正，修身以上之事 也；由后言之，以人治人改而止，忠恕之道，齐家以下之事也。闽中官吏 庞杂，习气颓靡，吾惟去其太甚者，举其贤者能者，不必问其从来，咎其 卷七 已往，某某当权时钻营之人，概置不问可也。 左宗棠 ① 盎，昂去声，漾韵，盎然，丰满貌。 ② 同治甲子。 五十五 ③ 同治乙丑名开锡公之受业弟子最早者。

与景乔先生① 近拟在闽设厂，自造轮船，已志俞允。所为章奏数千言，其大意谓：防海 船之制，互相师法，制作精。本始购轮船拆视，仿造未成，近乃派人赴英 吉利，学其字，究其象数，即为仿造张本，不数年东洋之轮船，必纵横于海 上。独我中国，因军务未平，无暇及此。同以大海为利，人有所挟，我独无 之，譬犹渡河，人操舟而我结筏；譬犹使马，人跨骏而我骑驴，可乎？均是人 也，聪明睿知，相近者性，而所习不能无殊。中国之睿知运于虚，外国之聪明 寄于实。中国以义理为本，艺事为末；外国以艺事为重，义理为轻。谓我之 长，不如外国，藉外国导其先，可也；谓我之长，不如外国，让外国擅其能， 不可也。约计有数百万之费，即可造成多艘，而他日所省之费多矣。弟前在杭 州，曾饬匠仿造小轮，试行于西湖，惜不能速。据洋将德克碑、税务司日意格 皆云大致不差，惟机件不灵耳。现在决计创行，虽非常之愿，众人必起而阻 挠，亦不恤也。湘人固闭，殆必闻而掩耳，谓我变于夷矣。 与孝宽② 板石坳坟地甚佳，③已将汝母及汝二姊改葬，极慰。克庵先生所相道 林桥一穴，岳麓一穴，价均不昂，拟即买为寿藏，他年归蜕于此。岳麓脉 自龙山分出，蜿蜒千余里，较南岳虽博厚不如，而盘折雄秀，实有独胜之 处。张南轩与朱子于此山，游览殆遍，非无因也。可即请源圃先生，于此 定穴，作生基，死便埋我。湘山湘水，乐哉斯邱！凡此皆克公为我计划， 至为深远，他日魂魄有依，犹拜故人之赐也。④ 李文田谒左文襄祠 袅袅清凉山，下有故侯祠。入门先哽咽，升堂想威仪。昔来披襟言，今 来洒涕悲。何止礼数异，所贵心相知。漂摇十二载，书生无一奇。岂有天下 才，乃共癯僧饥。山林鼓角响，如见云中旗。苍茫不忍去，礌落以陈词。 ① 同治丙寅 ② 光绪丁丑。 ③ 坳音凹，洼下也。又音拗，义同。 ④ 以上《家书》。 ⑤ 礌卢对切，同螺，堆石自高而下也。《近人诗录》。